湖北日报记者孔奇志
“建三峡,举世绝。胸中志,从未灭。几辈人奋斗,倾尽心血……”一首《满江红》,引出本集团“见证三峡五十年”采访活动———
从1953年毛泽东视察长江三峡至今,本集团关注、报道三峡工程已整整50年。工程动议、勘测到设计施工,每一个历史时期,本集团所属《湖北日报》、《楚天都市报》、《楚天金报》、《农村新报》、《荆楚在线》等媒体,先后留下了大量的文字和图片报道,参与报道的记者数以百计,刊发报道数以万计。
为迎接三峡大坝初期蓄水、永久船闸试通航,14日-15日,本集团组织参与过三峡工程报道的老、中、青三代记者代表,齐聚三峡,重访工地……
一
巍巍大坝,静静平湖,试通航前夕的三峡水库,极尽妖娆。
14日下午,记者在导流明渠围堰看到,库水从13个泄洪深孔奔涌而出,仿佛并驾齐驱的白色巨龙,以排山倒海之势掠过坝下水面,在百米开外的江面轰然入江,发出阵阵怒吼,飘洒出漫天水雾。
76岁的张其军,是我省第一个航拍三峡的老记者,也是采访团中最年长者,毛泽东、周恩来等中央领导同志到三峡视察,多是由他负责摄影报道。1956年,我国航空测量队第一次对三峡进行航测,他随机采访了在机舱中戴着氧气罩工作的机械师,并拍下了飞机航测三峡时弥足珍贵的镜头。如今,大坝巍巍在眼前,平湖如镜慰故人。含笑回首往事,张老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时而攀高、时而下坎,不停地“咔嚓”着手中的相机,捕捉自己最满意的镜头。
老社长周传仁是七届全国人大代表,1992年4月3日,他作为5000多万湖北人民的一员,在人民大会堂投下了兴建三峡工程议案的赞成票。他告诉记者,当时有不少代表担心,我们有没有建世界第一坝的技术与实力。现在,三峡大坝、高峡平湖向人民交出了一份合格的答卷。望着眼前景象,他将万千感慨化为一句话:我为当年通过兴建三峡工程议案投下神圣一票而倍感自豪。
走上大坝,三代记者立刻被一幅壮丽奇景所吸引:一望无垠的平湖,静静地仰卧在高耸的群山之间,数不胜数的浅水湾,回环相连,与近处一些兀立湖中的微型小岛,构成了一幅绝妙的山水画,往日激流澎湃的江水,在巍巍大坝的拦截下,顿失滔滔,温顺地依偎在银色大坝前。
大坝就像一道分水岭,一边是平静柔美的平湖鉴人,一边是威武雄壮的群龙闯江。走在大坝上,欣赏着古老长江两种截然不同的美,本报业集团唯一的夫妻特约记者陈汉柏、李家真激情满怀。他俩关注三峡几十年,对三峡工程的感情丝毫不亚于对自己的爱女。这次参加“见证三峡五十年”采访,他俩特意把与大坝一起长大成材的女儿陈磊带上,赋诗一首:风风雨雨五十年,今朝大坝尽展颜。青春热血融铸你,虽已花甲心如前。
参加导流明渠截流和这次蓄水、试通航报道的年轻记者代表周志兵、潘勤、周芳、杨峰洲、章戈浩、李剑军,来不及感受大坝的气势磅礴,来不及感慨自己的渺小,但他们有的是对祖国建设大业的热情,对新闻事业的热爱。“我们用镜头记录历史,我们用笔墨挥洒青春,高峡平湖胜景,见证我们飞扬的激情。”
三代记者代表在长江左岸看到,大如篮球场的永久船闸“人”字型闸门,紧紧关闭,牢牢地锁住上游引航道上的湖水。这一世界上规模最大、级数最多、总水头最高、施工难度最大的船闸,正悄然壁立,静候16日试航的检阅。
自80年代初一直关注、报道三峡,后又指挥三峡施工、大江截流、导流明渠截流、大坝下闸蓄水报道的副总编辑雷刚,对三峡工程可谓情有独钟。回首20年报道岁月,目睹三峡巨大成就,他激动地写下———透过三峡工程,我读懂了六个字:中华民族精神。
二
三代记者虽然年纪有别、经历各异,但都算得上是“老三峡”。15日,采访团一行乘坐“奥林2号”快艇溯流而上考察库区时,他们均一如孩子般的好奇和游客似的欢悦。
在川江行过船,后又多次到三峡地区采访,1982年还带领武汉地区音乐家在三峡采风、放歌的老记者陈堂明,算得上是一个“三峡通”,可航行在宽阔的库区水面上,他也不时产生一种错觉,不停地说:“变了,一切都变了,变得让人不敢相信了。”
1984年、1992年,报社曾两度设立三峡记者站。副社长王尊益是1984年时的站长。他说,“20年前发出三峡工程第一篇报道后,我的心情一直在激动。”可能是心情太激动,船过神女峰时,浪花飞溅,将他和1992年三峡记者站一、二任站长雷刚、梁均贵的衣服浇了个透湿,三人高兴地在一起合影留念,连连说,这是神女对三峡工程报道者的慰问。
三峡工程开工建设后,三峡记者站的雷刚、梁均贵、许万全、胡治平四任站长,各自任职适逢三峡工程建设的不同历史阶段,所以,各有一个与工程进度同步的“美号”:“雷大坝”、“梁移民”、“许截流”、“胡灌浆”。
对这些“美号”,大家都非常平静、习惯地接受了,唯有胡治平一直“耿耿于怀”。采访途中,他一直试图给众记者解释:我在三峡记者站工作的那段时间,是大坝浇筑高峰,帷幕灌浆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因此,准确地应该叫“胡浇筑”。可众老记不依不饶,非要他接受“胡灌浆”,船到巫山,他才半推半就地说:“只要大家开心,我就叫‘胡灌浆’也无所谓啦……”
此次采访团中,大部分都是故地重游的记者,他们抚今追昔,多的是感慨与激动,魏加培和胡珠却不一样,她们在赞叹三峡建设成就的同时,更多了一份对亲人的怀念。
1958年,本报记者艾军写下通讯《高峡一定出平湖》,以无比的豪情书写了一代人的雄心壮志。他的妻子、本报退休老编辑魏加培含泪告诉记者,艾军写作的每一篇稿件,她都有收藏,并配有他的采访日记。“这次出发前,我又翻出他的作品集,看了又看。如今,平湖初现,他却无法亲眼看到。”说到这里,她的眼圈红了,蘸泪在纸上写下了这么一句话:“老艾,怀着深深的思念告诉你,你当年期盼的高峡平湖已经实现了。”
胡先武是本报最早报道葛洲坝工程的记者之一,还没等到三峡工程开工,他就英年早逝。看到爸爸一生的期盼与梦想今朝实现,在省人寿保险公司工作的胡珠潸然泪下:亲爱的爸爸,女儿带着您的遗愿来到三峡,“高峡出平湖”的美景您看见了吗?三高峡平湖、江面如镜,咆哮的江水、拍岸的惊涛和碍航的礁石了无踪影,急流险滩不复存在。然而,对于游客,三峡魅力依然,50米-70米的涨幅对1700多米高的瞿塘山谷和海拔990多米高的神女峰没有丝毫影响,倒更添秀美与亲近。
咸宁记者站站长杨发维告诉记者,他一直有近距离接触三峡的愿望,1988年,他的“徒步走三峡”计划被批准,从此开始了用脚和相机与三峡的对话。
用脚与三峡对话的还有特稿部主任陈剑文和摄影部副主任周立新。今年5月1日,他俩从秭归一直上溯到重庆丰都,对即将蓄水、通航的三峡来了个全景式的扫描,先后发回17篇长篇通讯和几十幅图片,省委副书记邓道坤为此专门作出批注:有深度,影响大,效果好。
回忆起当初爬过的山、走过的路,杨发维、陈剑文、周立新感慨地说:我的脚印,已泡在江底;但记者心,永系三峡!
与众多记者的脚印一起沉入江底的还有数十万移民的家园以及峡江上那令人魂牵梦萦的古栈道、悠远淡泊的岁月,正是它们无言入江,才有了三峡水库的成功蓄水和试通航。三峡工程的辉煌让记者们感奋,新三峡的胜景让记者们陶醉。
总编辑宋汉炎既是当年葛洲坝工程建设的报道者,又是今天“见证三峡五十年”活动的倡议者,他豪情满怀,欣然挥笔:五十年中,我们见证了人生和美学的最高境界———崇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