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我以为地球就踩在脚下,年纪轻轻就想浪迹天涯。那是一个看着自己开始显露男子第二性征的时节,那是一个看着女同学胸脯就有些莫名其妙感觉的时节。那个年代人们看世界杯说中国足球必须职业化,那个年代人们为了意大利还是巴西获得世界杯而押上一个西瓜,那个年代的人们说,我们中国什么时候也能有联赛?
洗尽铅华的年纪总要憧憬美好的未来,白驹过隙的时光总能够回忆起快乐的城南旧事。对于甲A,你不能总是把她看作谈了十年恋爱已经没有了足够兴趣的女朋友,她毕竟陪你走过人生难忘的十年。十年生死两茫茫是苏轼对于亡妻的哀叹,十年生死两茫茫同样是对于即将逝去的甲A的眷恋。你恋曲了十年,你能够在万籁俱寂时追忆一下十年的欢乐,那时不妨套用一句俗语——一场风花雪月的故事。
我最眷恋的是八一,那也是我眷顾和光临甲A的处女作。那个时候整个六万人的裕彤体育场人满为患,那时候我终于知道了中国也有了自己的甲A。每个人对于刚刚出现的美好事物总是充满了向往与追求,人们都相信甲A联赛,特别是我所在的那个城市的甲A联赛是中国最精彩的演出。
你见过五四运动时期的学生爱国运动吗?甲A联赛在我的城市就是那样血脉喷张的场面。整个学校不管是食堂还是厕所都弥漫着学生吹甲A号(我姑且将那种声音嘶哑的小号叫做甲A号)的味道,那时候的学生会可以通过各种渠道像黄牛党一样搞来一沓沓印刷精美的球票,那时候女同学能够答应男朋友接吻的唯一条件就是——一张八一主场的球票,那时候的同学为了甲A可以反目成仇或者好聚好散,那时候我最骄傲,因为我可以站在学校的教学楼上,使用600倍的苏联望远镜偷窥甲A联赛的哥们在体育中心满场奔跑,而自己不用花一分钱。
这就是甲A的开始,这也是我从男孩嬗变为男人的开始。在男孩时代,你总是很快乐的,你没有对于金钱和性的欲望,你没有对于三楼国际贸易系某位女生的想入非非,你拥有的只有快乐。除了快乐还是快乐!然而就是十年,十年的甲A如同海明威笔下的“丧钟为谁而鸣?”如同你一样从别人的同学还是变成了别人的丈夫。
有时候人总在探讨为什么要回忆过去。当你趟过人生的河流,越过人生的山坡时,你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快乐。就和刚刚成立伊始的甲A,就和当年的王俊生主席上任时期的豪言壮语一样。在其始的年代,人们总是快乐并充满期待,而且认为这种快乐会恒久远。
中超成立了,你不知道明天的中超是否有昨日单纯的快乐时光。但这个即将当爹的年龄告诉你快乐不再,憧憬亦不再。就如初夜对于每个人都很公平——只有一次,尽管你当初没有想到离婚。
别了,曾欲死欲仙的甲A时光!别了,那一场风花雪月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