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日报记者胡成

一根竹竿拦在进村的路口上,要走“龙姑路”,留下“买路钱”。

“龙爷”坐在“神台”边,他对记者的闪光灯满不在乎。
(湖北日报记者胡成摄)
前不久,记者接到一封“一位普通共产党员”的来信,信中说:“在黄梅县独山镇界址墩村一组,有一个自称是‘龙姑’的巫婆,平均每天向她请教的信徒达百余人之多,跟她当学徒的也不在少数。‘龙姑’日收入少则几百,多则上千元。到她那里问神的有本地的,也有外地的,有党员干部,也有工人群众,甚至在深更半夜常有开小车的‘大领导’向‘龙姑’请教。这导致‘龙姑’行为的半公开化,半合法化。现在,‘龙姑’在地方已算首富了,不但在县城买了几套房子,而且出进已是一贵妇模样。地方有人不相信她,她就骂谁。”
来信呼吁:“在人类进入高度文明的今天,发生此类事件,简直是我们这代人的悲哀。我以一个普通共产党员的名义,呼唤上级领导管一管吧!”
要走“龙姑路” 留下“买路钱”
3月3日,记者前往黄梅县访“龙姑”。
正如信中所说,“到了黄梅,只要一问‘龙姑’,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记者在黄梅的小饭店吃饭时,在街上租车时,只要一问“龙姑”,就有人告诉你她的情况。有人说她是“活神仙”,有人说她是搞封建迷信,有人说她会赚钱。
一个“面的”司机带领记者,轻车熟路朝“龙姑”家奔去。在进入界址墩村的路口上,一根竹竿拦住了车辆通行,一个残疾人和一个老汉在此把守。老汉说,这条石子路是村里前几年为“龙姑”修建的,每年的维修费都要好几千块钱。这名残疾人承包了路卡的收费,小车5元,摩托车2元。这名残疾人每年向村里上交5000元的承包费,用于干部办公和发工资。
记者佯称是前来“问神”的,老汉于是向我们介绍“龙姑”的情况:“‘龙姑’只有40来岁,原来也是种地的农民,家里穷得要死,住的是土坯房。18年前,她学算命、看相,生意非常好,家里建起了两层楼房,县城里还建起两栋楼房。”
这时,两个妇女骑着摩托车,想不交钱进村,老汉说:“要想见神仙,两元钱都不想给,心不诚,不灵的。”二人只得留下2元“买路钱”。
看“龙爷”如何算命
上午9时,记者来到与安徽省相邻的界址墩村。记者来到“龙姑”家,经人指点,我们看到她在穷困潦倒时住的土坯房,以及她发迹后建的二层楼房。“龙姑”的“工作室”是一个独立的10来平方的小平房,阴森森的,四壁挂满了写有“有求必应”、“神仙下凡”的锦旗。在我们之前,早已有三五个人在此恭候,一打听,才知道“龙姑”云游在外,她的丈夫“龙爷”在家“代班”,据说算命也灵。
一会,“龙爷”来了,他穿着皮服,手戴大戒指,打着哈欠,一脸疲惫。听说我们专程从武汉而来,他用难懂的黄梅话说:“前几天,‘龙姑’才被武汉的大老板请去过,后来又请到十堰市,这几天又请到江西去了。”他介绍说:“一般初一、十五的人多,星期六、星期天的人也不少,还有一些大干部乘轿车来算命,算财运,算官运,当然,他们对一般人是隐瞒身份的。”
“龙爷”在“神台”边坐定,人们三五十元、百元地把钱敬上之后,就逐一跪在地上开始“问神”。
一个大约三十五六岁的妇女要“算平安、算财运”,“龙爷”说:“你全家平安,财运一般,你这一生是吃不饱,饿不死。”
妇女显然非常失望,她不停地叹息和追问:“我一生就这样一个穷命?”
“龙爷”就是不松口:“你就这个财运。”后来,“龙爷”被问烦了,思索片刻后改口道:“你就听不明白,我是说你40岁以前是‘吃不饱,饿不死’,40岁以后就会时来运转。只要你心诚,多敬神,就会有好运。”他拿自己作例子说:“我以前还不是个种田的,也住的是土坯房,后来信神敬神,现在不就好了。”
这位妇女顿时松了一口气:“还有四五年就到40岁了,就会时来运转了。”另一个中年妇女来“问平安”,“龙爷”说她家人有车祸。妇女十分紧张,忙问如何破解。“龙爷”说要天天烧香,妇女说工作太忙,天天烧香太麻烦,能否初一、十五烧香,“龙爷”不悦,强调说:“不行,心要诚,要天天烧香,还要多来敬神。”妇女说:“只要能消灾,我会经常来敬神的。”
等候了一个多小时,还没轮到我们。“问神”的人越来越多,约有30多人了,小院里站满了人,“面的”、“麻木”、小车也停了不少。记者没有时间等候“龙爷”的召唤,抽身离去。
村民不信“龙姑”
在村里,记者想采访几个村民,但村民们都左顾右盼,不愿搭理。一位中年农民悄悄说:“这都是封建迷信,村里的人一般不相信‘龙姑’,因为知道她的根底,过去也是种田的。‘远方的和尚会念经’,外地人好骗,初一、十五他们都是排着队来算命。”
记者问,有没有人管,那位中年农民说:“都搞了10多年了,哪有人管,村里不管,镇里不管,县里也没人管。现在是越搞越有名,都公开化了,一些领导干部也来‘问神’。”
另一位村民说:“在独山镇花园村,也有个叫‘何仙姑’的人,也是装神弄鬼,生意兴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