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日报记者晓方  通讯员曾琼

编者按

一条有生命的河流，才能哺育出欣欣向荣、和谐共存的生物群落。在我省退田还湖、促进长江沿岸社会经济的可持续发展工作中，世界自然基金会（WWF）长江项目积极参与合作，致力于推动恢复江湖联系，重建江湖生命网络，逐步恢复长江的生命活力。3月下旬，全国10余家媒体记者实地采访了人们在这一重建工作中的思考与实践。

位于武汉市新洲区的涨渡湖，是我省“重建江湖联系”工作最早、进展最快的地方，也是WWF长江项目的示范点。这个示范点是怎样进行的？

对话与选举——底层的活力

3月29日下午，武汉市新洲区阳逻街道办事处南山村。一间宽敞的平房里布置得简朴而庄重，这是村里开大会的地方。正前方的墙壁上挂着大幅会标：“发展农业生产搞好湿地保护———新洲区南山村替代产业村民协商会议。”一大张白纸上写着会议的7项议程：动员报告、参与式提问和答疑、WWF长江项目负责人讲话、民主选举中心组长、公布土地信息、发放滚动发展资金、中心组长讲话。另一大张白纸上，写着涉及7个村民小组的85户农民的姓名。

建立江湖联系，就要扩大湖泊的面积，农民就要从湖泊撤退。湖面养殖业、湖边的种植业搞不成了，势必影响农民的生计，因此就要搞替代产业。这个会议就关系替代产业的大事。屋里烟雾缭绕，数十名男女村民叽叽喳喳。

会议开始前，替代产业推广员邵春生按85户名单点名，“来了”、“到”……“马上到”的回答引起一阵笑声。点名结束，当时实到54户。接着，新洲区林业局副局长、该项目办公室主任汪来宝作动员报告。他介绍了雷竹的生长特点、种植要求、市场行情以及管理技术。

雷竹将在南山替代涨渡湖边的水田种植和养殖，这里的农民以前没有种过雷竹。引进新品种，自然有不少疑虑。因此进入提问议程，一下子就热闹起来：

“雷竹栽了不发笋，损失谁承担？”“以后不俏销怎么办？”“这里的土质合适吗？”“是否回收，价格能不能稳定？”“滚动资金是否一年还清？”“按株行距划线栽苗，各家有多有少怎么算？”……七嘴八舌，汪来宝将大家的意见归纳为10个问题，一一回答、解释。疑问渐渐少了，群众基本心中有数了。

“对‘多数人种雷竹失败了怎么办？’这个问题……这个问题请王博士回答。”汪来宝聪明地踢了个皮球。

接下来是选举滚动发展资金中心小组组长。汪来宝提出组长的标准：办事公道、能力强、热心公益事业。他希望村民选出合适的人来。拿着白纸条的村民都在低头考虑，也有少数人互相商量，都在纸上郑重地写出自己的寄托。

当场公开唱票的结果，林春明得票最高，当选中心组长，童扬波当选记账员。

推广员邵春生接着公布涉及替代生产的土地信息，共有154．54亩土地，涉及农户85户。

接过WWF长江项目协调员雷刚发放的11．3万元的资金，林春明说：“责任蛮大、信心很足，希望大家支持，一定把雷竹这个替代生产搞好。”

“赶快抽槽、施肥、买苗，4月20日以前，一定要把雷竹种下去。”大家表示。

合作与参与——新颖的资助

农民发展替代产业是否成功，是项目建设成败的关键。WWF长江项目高级官员王利民介绍了涨渡湖示范点的设想：

涨渡湖示范区有4个目标任务：替代生计与社区发展；江湖联系与水生生物保护；保护区建设；流域综合管理。通过发展替代产业、生境恢复与改造等措施，与当地社区共同探索湖泊湿地多种可持续利用模式，恢复长江与示范湖泊的生态和水文联系，建立基于江湖联系及社区的保护区发展模式，同时推动小流域综合管理，防洪减灾，恢复生物多样性并促进当地经济发展。替代生计是项目的切入点，就是通过发放“自然保护和可持续发展滚动资金”，帮助农民寻求替代产业，减轻社区产业对环境的压力，开展保护区建设。

汪来宝介绍，在南山之前，七湖村、邱湖村两个示范点的首批滚动资金已发放完毕。七湖村15户，将开展种茶、养蚕、植莲等多种种植、养殖业。邱湖村22户，进行无公害渔业生产，不再使用目前流行的化肥养鱼，以减轻对湖泊水质的污染。加上南山村，3个试点村计划资金50万元，第一期发放27万元。全部资金由WWF长江项目提供，不直接发给农户，由中心小组掌握，确保专款专用，账目公开。

据悉，“滚动资金”是要偿还的。此外，WWF组织还将按年利率8．4％向农民收取管理费。偿还时间根据不同产业的受益年限确定，有的当年、最多的3年付清本金和管理费。

记者请教王利民，为什么用这种“斤斤计较”的方式？

王利民介绍，这是目前国际通行的一种模式。他同时意味深长地讲了一个故事：某组织在国内某地进行扶贫资助，免费给农民一些羊羔，让农民发展畜牧业生产。后来该组织的人去那里跟踪调查，没有看见羊，农民说羊死了。

“人们对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往往不珍惜。”王利民说。“只有当农民既是受益者、又是投资者的时候，事情才会做好。农民与他们身边的山山水水世代交往，朝夕相处，怎样同周围的环境打交道，他们最有发言权。所以我们提倡农民参与管理，让他们自己承担责任和压力。要他们自己民主选举中心组的组长，每5户还要联成一个小组，互相帮助。”

南山民主选举散会了，走出会场外的袁火咏、叶训前等村民表示，只要土质合适，外地能够种成功，我们也能种成功，能够把替代产业搞好。

有几个人仍然在会场，坐在一起研究名单。他们是南山村二组组长汪友文、汪西文等人，他们在计划调整本组的部分土地。“种雷竹要求土地成片集中，大多数人愿意种雷竹，但是也有少数人不愿意种。上面要求尊重群众的意愿，不能强迫，所以有些土地要做点调整。“汪友文说。

一旦找到了合适的发展模式，农民自会精心打他的算盘。

4月5日，南山村开始“抽槽”，准备栽种雷竹。

在南山村热闹的选举同时，3月30日－31日，中国环境与发展国际合作委员会流域综合管理课题组案例研究总结交流会在涨渡湖畔召开。长江流域水资源保护局、世界自然基金会中国分会、中国科学院生态环境研究中心等单位有关人员40余人参加了会议。会议围绕涨渡湖、长江口、香溪河等地的情况进行了深入讨论。其中仅以涨渡湖为题目的就有：社会经济及产业发展；湿地渔业现状；两栖类和兽类资源调查；恢复通江对浮游生物的影响；湿地恢复与生境改造等9份研究报告。

涨渡湖，正受到更广泛、更高层的关注和研究，正展示一个崭新的生态前景。

【链接】

世界自然基金会（WWF）是受中国政府邀请最早到中国开展环保工作的国际非政府组织。它的标识是中国特有的珍稀国宝大熊猫。2002年9月，WWF与湖北省政府签署了五年合作框架，决定与当地人民共同努力，重建江湖联系。通过5年的努力，恢复长江生命网络，恢复鱼类洄游通道，还鸟类栖息家园，让人们安居乐业。2003年5月，正式启动“重建江湖联系，恢复生命网络”项目，计划在5年内恢复至少一个湖泊与长江的联系，涨渡湖被选为第一个试点。该项目得到了汇丰银行的资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