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日报记者曾祥惠 杨发维 翟志清 杨礼兵 黄俊华

八大公山保护区林农庄少权，失地后当上护林员，一家人每月600多元收入，勉强度日，谈及搬迁的事，忧心冲冲。

在保护区的农民，厌倦了部落式的生活，盼望着早日搬出大山。

湖北日报记者杨发维 杨礼兵摄

造化神奇，在湘鄂西崇山峻岭之中，分布着罕见的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群落。这里，有湘西桑植县境内的八大公山自然保护区，石门县境内的壶瓶山自然保护区，宜昌市五峰县境内的后河自然保护区。

在我国目前公布的171个森林和野生动物类自然保护区中，3个扎堆，只有湘鄂西一处。

19日下午，汽车穿行莽莽林海，无尽碧绿扑入眼帘，淙淙泉水、洁白桐花沿路相伴，渐行渐高的砂石绕山路，引领我们抵达湘西八大公山自然保护区核心地带小庄坪。深山之夜静悄悄。管理区举行歌舞晚会，与客人联欢的五六个青年，都是生活在山上的林农。

翌日，阳光撒满群山，镶嵌在林间的农舍，透出缕缕炊烟。走进林农庄少权家，粗糙木桌上的几个瓷碗，盛着稀饭。谈起山上的生活，庄少权开门见山地说：“孙子已到了读小学的年龄，要到49公里外的山下小学寄宿，真不方便。”

山上有着与庄少权一样生存状态的林农30户，101人。1990年，八大公山保护区建立。两年前，按照有关规定，林农退出100多亩耕地，只留下几块菜地。

保护区管理处副处长方建介绍，山上失去土地的林农，18周岁以上的81人，大多被安排了临时工作，有的护林，有的养路，每月分别可拿到310元、330元、370元工资。还有一批没事做的，每月享受100元生活补助。为此，管理处每年的支出达30万元，占县财政拨付人头经费的1/6。

由一个保护机构承担林农的生活，听起来好像天方夜谭。我们问：“按照有关保护法规，不是可以组织林农外迁么？”方建无奈地笑笑，说：“谈何容易！”最近几年，管理处一直在谋划林农外迁。凡有湖南省、张家界市领导前来调研，他们都要申述要求。然而，按照山下几座水库移民的标准，林农外迁至少需要近300万元，这笔开支一时难于筹措。还有，管理区曾物色林农外迁地，均无功而返。在耕地贵如金的湘西，为山上百余林农挤出人平四分地来，并非易事！

于是，一个被供养的“特殊部落”，在八大公山自然保护区的核心区域，年复一年地生存下来。

两天后，我们与湖南日报记者一道，来到湖北境内的五峰后河自然保护区采访。

这里，是目前亚热带地区保存最为完整的原始次生林区之一，有物种总数2000多种，仅一级保护动物就有5种。保护区内的15个村庄，居住着2210多个农户，7600多农民。两年前退耕还林，保护区4500多亩坡地种上了林木，但农民要生存，还是保留了人均近一亩的耕地。

保护区的野猪多了，往往拱坏农民的庄稼；黑熊多了，常常与人发生冲突。还有，户均年一立方米柴火用量，也总是少于农民的需求。农民的生存与动植物的保护，成为一对矛盾。后河保护区管理处处长郑昌毅坦陈：前几天湖南八大公山管理处的同志来参观，谈起各自的工作难点，双方不约而同地谈到，如何对待保护区林农，是一道绕不过去的难题。“既然绕不过去，就要寻找解决的办法。”我们关切地提出。“这个问题大家思考了许久。”郑昌毅说，“保护区移民，就像三峡移民一样，要移得出，能致富。否则，移出一阵子，返回一阵子，来回翻烧饼，将得不偿失。”

前不久，经宜昌市政府同意，后河保护区与五峰县达成协议，拟投资3000万元，在保护区边缘茅坪建立旅游移民点，创造一个依靠旅游生存、致富的环境，吸引林农移出保护区。保护区主管单位湖北省林业局局长吴先金当即表示赞成，认为这一旅游移民思路，有着全新的积极意义。

置身后河保护区奇峰、流泉、怪石、林海之中，我们祝愿这里的旅游移民探索取得成功，为湘鄂西毗邻地区几个保护区闯出一条解决难题的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