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日报记者曾祥惠 杨发维 刘长松 杨礼兵 黄俊华

五峰人民20年修筑的出山通道，不见车行，只有三两行人。
湖北日报记者杨发维 杨礼兵摄

湖北五峰，湖南石门，边界相交，邻里相近。武陵山脉层峦叠嶂，两县咫尺天涯，关山千重。23日，记者从五峰到石门，绕行湖北松滋，经湖南澧县、临澧，行程达280多公里。

五峰和石门，都盼着有一条直达通道。

1984年，五峰瞄准石门，面对崇山峻岭，开始修筑向南延伸的公路。迄今二十年间，投资1800万元，一段一段地修，一段一段地前行，到2003年底，把35.5公里公路，修到了与湖南石门相交的地段。

国家级贫困县五峰，举全县之力，自力更生，艰苦奋斗，通向石门公路沿线，群众献出10多万个义务工，有16位山民，为修路牺牲了生命。

这是一个特殊的地段。早在上世纪七十年代，石门开采煤矿，把公路修到一个叫大金竹的地方。这里，恰好与五峰向南延伸的公路相交，成为连接两省交通的咽喉。

咽喉之地，上下相望，垂直距离仅为300米，却要修筑4公里绕山公路，举手相望，两省隔绝。

盼通行，盼交往。石门与五峰，联合进行公路勘探，向国家有关部门申请，修通省际断头路。去年，国家有关部门下达认同指令，予五峰170万元，石门100万元。

五峰依照国家安排，于去年底一分不少地完成投资，把通向湖南的最后地段，从悬崖峭壁上打通，直抵湖南地段。

然而，从去年底到如今，相望南北，湖南境内的相接公路，却不见修筑动静。

五峰人没有想到的是，他们耗尽心血和汗水修筑的路，可能成为永远的断头路。“就是这一段。”丁磊摊开湖南省交通网图，指着湘鄂交界处一段弯曲的红线说，“这4公里路不是湖南不修，是依照壶瓶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有关规定，我们不能修。”

在场的壶瓶山自然保护区管理处党委书记朱建业接过话头：“两县规划中的这条路，东边是壶瓶山保护区南坪分区的核心区，西边是壶瓶山保护区江坪分区的核心区，而这两个核心区经联合国环境规划署认定，是中国一级保护动物华南虎最理想的生活与繁衍地。修路，意味着切断了两个核心区之间华南虎的通道。”

手持国家批准的100万元修路资金，石门交通部门也不知怎么办。他们甚至生出新的设想，可否绕过这条“高压线”，另辟通道，勾通两省。然而，国家批准的专项资金，岂容挪作它用？

地处鄂西深山的五峰，与湖南有着130公里的边界线，全县8个乡镇中，仁和坪、渔洋关、长乐坪、五峰、湾潭5个乡镇，与湖南石门相交。近年间，到长江三峡旅游的人们，不舍与之毗邻的五峰后河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柴埠溪国家森林公园的秀丽风光，更不舍与之相邻的湘西张家界、凤凰等著名景区。众多的游客，纷纷提出从三峡到五峰，南行湘西景区的愿望。因为，从这条便捷通道，可尽览湘鄂西旅游精华。

更重要的是，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分属两省的石门与五峰，有着经济相互交融的现实需要。五峰与石门交界的白岩坪村，年边界交易额达到500万元以上。两县农民生产的茶叶、柑橘等，都在这里交易，这些有着绿色品质的产品，若从湖南出境，不仅方便，价格也将大为提高。从一定意义上说，打通五峰到石门的向南公路，是两省边界农民脱贫致富的需要。

一边是打通省际交往公路，拉动两地经济社会发展，为老百姓早日脱贫打造一个走出大山的通道，一边是国家自然保护区现行的保护要求，多少年的期盼，多少年的两地合作，在此遇阻。

敢问路在何方？五石公路出现的情与理对撞，让人深思让人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