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闲场所的“香饽饽”
“老王,我在三阳路老地方等你,吃野牛肉大排档。”前晚,的哥周师傅一边开车,一边对着电台话筒说。
眼下,江城1万多名夜班的哥在夜间就餐,形成一个庞大的夜间消费市场,他们采取AA制或轮流坐庄,边吃边交流开车时的奇闻趣事。据统计,以每名的哥消费5-10元标准计,每月的夜宵收入达150万-300万元,成为夜宵摊点的“香饽饽”。
今年45岁的夜班司机王师傅向记者透露,由于现在武汉的酒店宾馆竞争激烈,司机只要把外地旅客带到某家酒店、宾馆住宿,一般都有回扣,每次的数额30元-100元不等,有些的哥和一些宾馆建立了长期联系。
他说,拿回扣的具体方式是,司机把客人带到宾馆前台,与前台服务员见面后就离开继续营运,第二天再到宾馆,根据头晚拉来的客人住宿的时间和档次,拿不同的提成。住宿时间和档次越高,司机的提成就越多。
据了解,不仅是酒店宾馆,在一些的吧、卡拉OK厅、桑拿洗浴城等场所,夜班司机拉客也有提成。一的哥告诉记者,在汉口一洗浴城,只要客人进了桑拿室,前台的领班马上就给拉客的司机50元现钞,并希望他们能多拉客。
王师傅对记者说,夜班司机拉客得回扣,这绝对不是宰客,一方面夜班司机对酒店宾馆比较了解,对于一些服务差、收费高的宾馆,他们绝不会引客人入住;另一方面,一些乘客,尤其是外地客人也需要的哥给他们提供方便,而且的哥一般都是提供几个地方让乘客选择。
危险总在暗处窥视
开夜班的的哥与开白班的的哥相比,有着更多危险和麻烦,劫车便是其中一个。
昨日,记者采访了的哥阮义强,他是开了8年夜班的“老”的哥。他说:“三年前的一个晚上,我的车停在嘉叶宾馆门口,两个操江夏口音的年轻人上车后说到江夏区,一路上两个人有说有笑,不像是坏人。车开至江夏火葬厂时,前座上一人快速拔掉车钥匙,后座上的人拿刀抵着我的脖子,最后说尽了好话,给了他们200多元才让我走。这事虽然有惊无险,但是想想在火葬厂处刀架在脖子上,还真有些后怕。”
的哥黄伟文遇上的劫车贼更绝,他说:“有一次,我身上揣了2000多块钱,准备去看病人,车开至东湖梨园时,两个青年小伙向我招手,说要去华农,身上只带了20元,让我帮个忙,我看他们像学生,就答应送他们去。车开到华农时,他们并没有下,还让往前开,到一个四处无人的地方,他们才让停。结果,后座上的人绕到前面,拿出刀抵着我的脖子让我将身上所有的钱交出来,当时我头脑还清醒,只将零钱拿出来,他们慌忙中也没细搜。后来,他们走时还将车钥匙丢进附近的水塘。我只好让家里人将另一把钥匙送过来。”
记者调查的100名的哥中,20%的的哥说他们曾经遭遇过抢劫。
乘客要求五花八门
说到开夜班车的麻烦事,隶属于武汉华昌出租车公司的黄师傅说:“我们最怕开违章车了,因为夜晚车流量少,警察少,乘客往往提出一些过分的要求,要求违章闯红灯、绕近路等,不满足他们还不行。”
阮师傅对此深有体会。他说,有次乘客要求多带一个人(1车坐5名乘客),他不带,那伙人就抓住他的衣领准备打人,他只好忍气吞声带了。有时在该转转盘的地方,乘客为了节时省钱,不让转转盘。有一次,在鲁巷老转盘,几名乘客不让转转盘,结果撞了别人的车,乘客不管了,阮师傅只好自认倒霉,赔了1000多元钱。有的乘客让他在不该掉头的地方掉头,如在桥上掉头,结果违规被罚,乘客却溜之大吉,并拒付车费。
“下雨天载客也是一件麻烦事。”的哥黄师傅说,“因为下雨天视线不好,有的乘客先上车,然后说还有自行车,自行车装在后车厢,后盖很难关上,按规定是不许带的,但是又没办法,不能把乘客赶下车。”
年轻的哥小钟说,前不久,已是凌晨2时许,他正准备消夜、洗车,空车到了汉口一家娱乐城门口,一衣着暴露的小姐招手拦车。她脸颊绯红,看得出喝了不少酒。车开了20多分钟,到了东西湖二支沟,小姐喊停,说完拿着挎包就要下车。小钟连忙说:“你还没给车费呢!”小姐扭过头,一把勾住他的脖子,笑着说:“那我免费让你玩一下吧。”小钟只得把小姐推出车外,开车离开。
的哥肖师傅说,开夜班,还经常遇到酩酊大醉的乘客。他们将污秽物吐在车里,讲道理的乘客下车后赔礼道歉,还会给钱洗车,不讲道理的甚至恶言恶语。更尴尬的是有的乘客醉得不认得自家的门,他们只好一次又一次地询问,帮乘客找家。
夜色中苦中有乐
在记者走访的夜班司机中,他们多数为专职,白天在家睡觉,没有从事其他工作。也有少数司机还兼职,临时干些其他的事情,如促销、做小买卖等非固定职业,但很辛苦,所以他们一般都开车到凌晨就收工。对于多数夜班司机来说,他们都有专门的区域,如武昌、洪山的车以江南为主要行车区域,汉口的车则主要在江北活动。一来,他们对路线要熟一些,二来有什么意外也有亲朋好友来照应。
夜班的哥非常辛苦,30多岁的钱师傅告诉记者,自己的孩子已经十岁了,还从未带他逛过公园,每次看到别家的小孩有父母陪着玩时,心里真不是滋味。对妻子,他也很愧疚,所有的家务事都帮不上忙,平时也没时间陪她逛街。
不过,夜班的哥也经常遇到开心事。阮师傅说:“有个晚上,我将车停在汉口一个路口处,突然,一个惊慌失措的女孩跳上我的车前座,对我说‘快开,快开’。原来她是湖北省南漳县东巩镇人,被两骗子骗至武汉卖淫,她对骗子谎称买草纸时跑出来了。我马上拨打110报警,恰好遇到市公安局防暴三大队026号巡逻车,后来巡警冲到两骗子的租住地,将他们一举抓获。”
黄师傅开夜班车时也遇到过欣慰的事。他说:“有一次天还不是太黑,我在汉口火车站看到3个外国人拦了几辆车都没停,司机大概是怕听不懂英语不敢载。到拦我的车时,我实在看不过去,就停下了,他们在字条上写了地址,可是我也不懂英语。我准备硬着头皮问巡警,恰好途经航空路的天禄大酒店,我灵机一动,让酒店的门童帮忙翻译,翻译出来是‘蓝色天空’。我先凭着印象走,没打表,等我知道确定的路线后才打表。将他们送到目的地时,3个外国人竖起大拇指称赞:中国的出租车司机,好样的。”黄师傅说,当时听到这句话很高兴,觉得辛苦没白费。
记者调查的夜班的哥,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征:皮肤较白。他们说是因为他们在夜晚工作,长期接触不到阳光的缘故。
“我们过的是美国人的生活(因时差,美国的白天是我国的黑夜)。”的哥肖师傅苦笑着对记者说。他们一般凌晨两点左右停车,然后吃夜宵,洗车,凌晨交车后回家睡觉,睡到大约下午4点,再吃饭或不吃,下午5点或7点接车,通常一天只吃一顿或两顿,习惯了也不觉得饿。
“可是这样对身体多少有些影响吧?”记者问道。
“习惯了也不觉得有什么,也许是现在年轻,身体还好吧。”肖师傅淡淡地说。
“有没有放松的时候?”
“有啊,吃夜宵的时候。”肖师傅突然提高声调略带兴奋地说:“我们一般在张自忠路‘的士之家’、丁字桥、人民电影院旁、黄石路口等地提前约好同行的老熟人找地方吃,边吃边聊,聊一些开车时遇到的新奇事,交流一下经验,或者听一下午夜广播。大伙在一起笑一笑,闹一闹,感觉也蛮放松的,跟平常人的生活也没什么两样。”
据了解,夜班司机多数有熟悉的同行(一般是五六人的小团体),他们大多隶属于同一公司,通过车内电台、手机等通讯手段互相照应,到收工时邀约在一起消夜找乐。
百名夜班的哥调查数据
年龄:25-47岁,其中35岁以下的的哥占75%。
籍贯:73%的司机为本地人,他们多为下岗职工。还有27%的司机为外地人,来自河南、鄂州、天门等地。
营运时间:每日17时、19时交班,70%的司机营运到次日凌晨2时收工,消夜、洗车、加油,休息几小时后6时或7时交班,30%的司机通宵营运。
收入:每晚交纳租金70-80元,营运收入在200元以内(过年过节翻番),除掉40-50元油费、洗车费和消夜及烟钱,夜班的哥月收入在1500元-2500元。
候客方式:一种是“打游击”(满街转悠),一种是“趴窝”(固定在宾馆、酒店、娱乐城等地候客),等待固定客源。
晚上坐的士的群体:少男少女结伴外出蹦的、唱歌;中年人穿梭酒店宾馆,生意场上的应酬居多;演出的艺员、娱乐城的服务员等夜间上班的群体,他们一般在固定地方上车,甚至还有熟识的夜班司机接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