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日报记者曾祥惠 杨发维 李济东 杨礼兵 翟志清 黄俊华

在湘鄂交界的南北镇,一条街上,两省人民互通有无。这不,湖南人在湖北购生产资料倒也方便。
湖北日报记者杨发维 杨礼兵摄
湘鄂两省,边界相连,人文相近,古往今来,演绎着一个个经济文化相互交融的故事。5月中旬至6月上旬,我们换位采访行走湘鄂边界,浸润着当今时代色彩的边贸经济,不时进入视野,令人生出边界何界的绵绵思绪。
在湘鄂西大山深处,与湖南石门县太平交界的湖北五峰县仁和坪,吸纳两省农副产品的边界农贸市场,引来湖南、湖北两省100多个客商。去年,这里销往山外生猪1万多头,蔬菜3000多吨,土豆5000多吨,农副产品年交易额达1000多万元。
在湖北公安县和湖南安乡县接壤之处,两个黄山头镇延续十多年的边贸竞争,使经商户从十多户发展到600多户,经营物资种类从农副产品到工业品,从本地产品到外地产品,从满足当地需求到运销两省毗邻地区,留下了打破省际贸易壁垒、领湘鄂边贸风气之先的光彩一页。
在湖北石首市,依托湘鄂两省边界主导农副产品,建成了新厂镇瓜椒市场、东升西瓜市场、高基庙农贸市场、桃花山林产品市场,去年商贸流通营业额达2.66亿元,其中来自湖南边界一侧的占40%。
如果说,在自然经济和计划经济时代,湘鄂两省的边界贸易还处于原始自发的“提篮小卖”阶段,那么,市场经济的发育、资源禀赋的差异,使如今两省的边贸经济,沿交通要冲,借边界市场,生生不息,源源涌流,成为两省边界相互交汇、互通有无的一种不可或缺的经济现象。
湘鄂边界县市区,大多远离本省大中城市,接受城市经济的辐射较少,经济、文化有着鲜明的区域印痕,相互依存度高,依托边界地缘,发展边贸经济,成为一种共同的认识和行动,催生出一个个承接和释放边界物流的载体———边贸市场。在我们换位采访所经的20个县市区,每个地方都在着力打造一批以边界贸易流通为主业的市场,成为推动当地经济发展的“活化剂”。
依托资源建市场,凭借市场求发展。一些县市将“腹地”主导产业、特色产业与边贸市场紧密结合,塑造特色鲜明的边贸市场与边贸集镇。
同处“咸宁竹海”的湖南省临湘市,湖北省赤壁市,通过税收优惠、政策引导,在边境羊楼司镇、赵李桥镇打造的竹器加工贸易市场,在过去不少年份,曾为两镇农民提供年50%以上的纯收入,也有过年支撑两镇财政半壁江山的不凡记录。
大流通、大市场。一些县市凭借交通优势,运用市场经济手段,打造“买全国、卖全国”的“边贸小巨人”。在湖南澧县,政府引进民资2560万元建设的边贸城、建材城、食品城、水产批发市场,既有来自两省边界地区的经营大户,还有从浙江、福建、广东、江苏等地前来的客商,经营30多个部类,近万种商品,年交易额突破4亿元,成为辐射湘鄂川边界20多个县市的综合性贸易市场。
产业化、城镇化。通过发展边贸经济,增强边贸集镇的吸引力、辐射力,促进腹地和外地人口、技术、商品等逐步向边贸集镇汇集。湖北石首与湖南华容、安乡、南县相交,省际边界长达113公里,近年间兴起的14个边贸集镇,带动了周边四县鸡鸭、禽蛋、生猪、林木等农民增收项目的发展,边界两边离土进镇的农民达5600多人,初见雏形的边界集镇,为世代闭塞的偏远乡村,吹进了一阵阵时代新风。
湘鄂边贸经济发展态势让人欣喜。但透过另一些表征,我们又发现它一些还不尽如人意的地方。
从石首市团山寺镇通往湘鄂边界集镇小新口的13公里乡间路,我们乘坐越野吉普走了将近1个小时。这条坑坑洼洼的路,折射出这个自然生成的边贸市场原始的一面。在实地走访中,我们发现,尽管这个边贸市场为边界四县四个小新口群众不可或缺,但是,由于缺少规划和必要的扶持,基本处于一种有待外力推动的成长状态。
在湘鄂边界,既生成着活跃的边贸市场,也还有不在少数的脆弱的原生态的边贸集市。交通不便、市场赖以扎根的城镇基础设施落后以及其它种种因素,与维系边界地区人民群众生活、生产活动的强烈边贸需求,形成令人不能小视的反差,成为边贸经济发育的盲区和死角。
边贸市场的无序竞争让人担忧。在两省毗邻的县市,你先建一个边贸市场,我后建一个边贸市场,两边争夺经营客商的“拉锯战”战火不熄,结果往往两败俱伤。湖北公安县和湖南安乡县的两个黄山头镇一街相连,几步之遥,建起两个边贸城。为了吸引客户,两边比着降低税费,比着取消管理费。尽管如此,入场经营的客户仍然不多。
边界贸易壁垒阻碍着物流的顺畅流动。在湖南一些边界林木市场,楠竹和木材运输户普遍反映竹木难出省界,原因在于“上面对砍伐指标及运输证的发放管得太紧”。于是,偷运的事时有发生。在鄂南边界,一些地方的湖北人则将湖南烟草的进入通道堵死,但仍然挡不住地下“黑烟”从边贸市场流入。
还有,因为经济社会发展引发新的消费需求,乡镇行政区划变动后经济重心转移,以及高速公路出现带来客商发展选择的变化等,使许多边贸市场面临萎缩、迁移或是调整,如本文前面提到的两个黄山头边贸市场,羊楼司与赵李桥竹木市场。
边贸经济的发生、发展有其内在规律,但是它仍然离不开规范、引导。如何优化软硬环境,优化服务体系,使边贸市场和集镇真正成为人流、物流、资金流、信息流的中心,成为边界县域科技、信息的前沿,如何结合地方的实际情况制定科学长远的发展规划,保持边贸经济持续快速健康发展,使其成为地方区域经济发展的增长点,湘鄂边界不少县市已经作出有益的探索和尝试,但破题之后还有大量后续文章要做。
“市场经济无边界”、“打破地区壁垒,遵循市场经济的游戏规则”———采访途中,这样的呼声不绝于耳。在全球经济日趋一体化的大背景下,如何运用全球化思维,打破地方保护、区域封锁、市场分割,建立资源共享、优势互补、共生共荣的边区经济贸易一体化的新格局?这是一道必须解答的时代课题,我们无可回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