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恨他,就让他管成衣厂”,贺引娣说,这是她的上司,爱帝集团老总胡爱娣曾经对她开玩笑的一句话。而贺引娣,这位爱帝集团成衣厂的厂长,对这句话,有着切肤之感。
贺引娣,今年52岁。她整天泡在车间里,成衣厂的工序多,环节多,琐事多,加上她又是个好强的人,累,也就可想而知了。
累,因为认真
爱帝大厦三楼,成衣包装车间。
一件件挂上吊牌的秋衣秋裤,整齐地码在巨大的工作台上,等待着有人把它们装进漂亮的盒子。旁边的一小块空地上,站满了人,人们穿着工作服,围着一个中年女子。她个子不高,瘦小却精神,手里拿着一个盒子,声音不大,语速很快。
这是我们第一次见到贺引娣,她正召集工人开会。说是开会,其实就是在车间里一围,把事情交待完,马上各就各位,一分钟也不浪费。
这天,她好像情绪有些激动,原因是她手上拿的那个盒子。那是她刚刚在叠好的包装盒里挑出的一只,这只盒子,不符合她的要求。
“你们看,这盒子的表面怎么不平?这种盒子一个都不能进入市场……”
会后,她走到几个包装工人身边,和他们一起叠起盒子来。我们拿过那只不合格的盒子,对着光仔细看,好半天,才看出表面有些不平整。
贺引娣的认真,工人都领教过。从裁剪,到缝制,到包装,每一个细节,她都不厌其烦。“要想做出品牌,就得认真。”这是贺引娣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她也承认,太过认真会很累,但她记忆中的一件事始终提醒她,不让自己松劲。
3年前,她遇到最大的一次退货。退货的理由很简单——衣服上有机油渍。那天,她一把从退货衣服中扯过一件,摊开,哪里有油渍?十几双眼睛聚过来找,仍没看到。最后,大伙把衣服撑开,举到台灯前,这才发现,胸口上方,隐隐有一点机油渍,而这,属于成衣生产的正常情况,况且过些时日是会自然挥发掉的。
她很委屈。可牢骚发完,她连夜召集工人开大会,马不停蹄把退回的衣服清理干净,那天,她和工人们一同加班到深夜。
后来,这个挑剔的客户成了爱帝的老客户。
累,因为责任
“贺厂长——”有人叫她,是个女工人,年轻的脸上挂着腼腆。贺引娣走过去,拉住她的手。
“我要辞职。”女工低着头。
“为什么?”她轻声问,把她拉到一边。
女工不作声,轻轻的啜泣。
她赶忙掏出面巾纸:“傻孩子,别哭别哭,有什么事跟我说。”
原来,女工刚和男朋友分手,情绪十分低落,一连几天上班都出差错,心灰意冷。
贺引娣把她扶进办公室,关上门。此时,她俨如女孩的长辈和朋友。
“他们都是外地来的,小小年纪就出来打工,不容易。我把他们当自己的孩子,关心他们是我的责任。”工人们的集体宿舍,是她常去转的地方。
工人们和她都有感情,谁家里有了什么事,谁谈了朋友,谁买了件新衣裳,都会跟贺厂长说一说。生产线上,虽然贺厂长的严格有时让他们受不了,但每次,只要看到厂长亲自上第一线,工人们都愿意和她同甘共苦。
2002年春节前,一张来自德国的订单让贺引娣喜忧参半。喜的是这张单子数目不小,忧的是春节将至,工期无法保证。
一边是她深爱的工厂,一边是她疼爱的工人,怎么办?贺引娣急了。这时,几个小工人主动找到她:“贺厂长,我们愿意春节加班。”
第二天,贺引娣忐忑不安地召开了全体工人大会:“咱们现在面临一个艰巨的任务,要想如期完成,春节就得加班。但我知道,再多加班费,也买不回大家和亲人的团聚……”
下面有哭声响起,由小变大,贺引娣别过脸去,不忍卒看:“如果愿意加班的,会后到我这里报名。”
那天,工人们全都报了名。贺引娣第一次当着这群“孩子”的面哭了。
初一到初七,贺引娣天天和工人一起加班。每天下班前,她都安排会计坐在厂门口,让工人们领到当天的加班工资。
两个月后,她给每个工人补了7天假。有工人发现贺厂长没给自己补假,她笑笑:“我习惯了。”
累,因为爱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贺引娣从工作台上走下来,揉揉熬红的双眼,为了这个新任务按期完成,她必须尽快想出改进生产的办法。
这是一批出口欧洲的单车裤,裤脚要滚上防滑橡筋,但对方要求的交货期太紧,按平常的滚橡筋方式,肯定不能按期交货。贺引娣是保全工出生,对机器了如指掌。晚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睡,她干脆穿好衣服,直奔车间。打开灯,一个人走上工作台,摆弄起机器来。
对“爱帝”的爱,是贺引娣工作的最大动力。她忘不了6年前自己从一家针织厂出来时,25年的积蓄还不够给儿子交大学的学费;她忘不了自己因无法适应国企到民企的转变而离开“爱帝”时,董事长是怎样把她从黄石接回武汉;她忘不了第一次为了赶订单,全厂上上下下同心协力通宵加班的壮观景象;她忘不了自己造成1000条裤子报废时,同事们对她的谅解与鼓励;她忘不了今年“爱帝”被评为“中国名牌”时,全厂工人的欢呼与眼泪……
今年夏天,一个给“爱帝”提供原料的厂家出现产品不合格,贺引娣立即搭上长途汽车直奔那个乡镇。在挥汗如雨的厂房里,她亲自教授当地的工人,亲自和他们一起赶货。夜幕降临,蚊子成群,她只得把双脚泡在水桶里。
“快点呀,快点。”她在心里祈祷,如果赶不上交货期,砸的是“爱帝”的牌子呀。最后一天,她亲自押运返工好的原料赶回武汉,当车子在爱帝大厦门前停下时,积蓄多日的泪水,涌出眼眶。
后记:
3年前,贺引娣的老公也来到爱帝集团,在印花厂做技术员。每天,两个忙碌的人早出晚归,不是你加班,就是我加点。于是,常常中午在食堂吃饭的片刻,成了夫妻俩难得的团聚时光。(荆楚网楚天都市报记者张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