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4年春,陆小曼开始用正楷笔录《矛盾论》全书。她的书法相当清秀,有恽南田之味。她笔录《矛盾论》是准备作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十五周年的节日献礼。可是从那年夏天起,她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这件事最终未能完成,成了她的终身遗憾。
1964年秋,陆小曼应画院之请,替成都的杜甫草堂画四张子美诗意的山水条幅,以作“杜甫生平展览”之用。这时,她的身体已经十分虚弱了,但她仍坚持着画完了。
到了10月,陆小曼住进了医院,主要是肺气肿和哮喘。中秋节那天,赵清阁买了几个月饼给她,她的鼻孔内插着氧气管,憔悴不堪。她气喘吁吁地对赵清阁说:“难为你想到我,今年我还能吃上月饼,恐怕明年就……”过一会儿,她又低声说:“我的日子不会多了!我是一个无牵无挂、家徒四壁的孤老,是解放救了我,否则我早死了,我感激共产党。”
过了几天,赵家壁也来看陆小曼。陆小曼对他说:“如果不解放,我肯定活不到今天;如果志摩生前知道,我们的共产党是这样的好,他也会和我一样相信的,可惜他死得太早了。如果不死,我相信他不会跟着走胡适的道路,他可能会走闻一多的道路。”她又说:“唉,志摩要是不坐那架小飞机就好了。”
赵家壁感慨地说:“是啊,他要是不坐那架飞机就好了,不过,”他又说,“至于他会走什么路,还是茅盾说得对,‘我们不便乱猜’,但他留下的文学作品,将永远成为新中国文学宝库中的重要组成部分。”
陆小曼嘱咐赵家壁说:“有机会的话,请你帮着出版那套《徐志摩全集》。”
赵家壁安慰她说:“你放心好了,志摩的书将来肯定会出,而且会越出越多。一定会出版一种以上的全集本的。”
听完赵家壁的话,陆小曼宽慰地笑了。
果不出小曼所料,入冬她的病沉重了。勉强挨到1965年的暮春,她终日咳嗽不止,人益发消瘦了。
有一天,赵清阁又去看她,应野平也在座。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我不会好了,人家说63是一个关口……最近我常常梦见志摩,我们快……快重逢了!”
应野平安慰她说:“别迷信!你太爱胡思乱想了。”
过了一会儿,赵清阁询问道:“有什么事要我替你做吗?”
她断断续续地说:“我……我希望在死后能和志摩合葬,你……能不能办到?”
赵清阁为了安慰小曼,不假思索地说:“我尽力想办法,你现在养病要紧。”
陆小曼笑着连连道谢,赵清阁的承诺使她受到了极大的鼓舞。
明日请看:合葬遗愿成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