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谁的家属
很快就过新年了。元旦的时候,我们整个办事处放假两天,到京郊的一个度假村去开派对,要求大家带上家属,晚上还可以在那里过夜。
热热闹闹的,我们都见识到了同事们的另一半。周律师也带了,带的是一个高个子的瘦削女人,那个女人肯定不是他的太太。我们都知道周有个洋太太,太太带着他们的“合资”孩子住在国外。周律师带来的那个女人和我们一起玩扑克,一起唱卡拉OK,一起到室内恒温泳池里游泳,看上去很贪玩的样子。除此之外,我们从她身上看不出老板娘或者是替补老板娘的迹象。
那天我是一个人去的。间隙的时候,周律师主动过来问我:“你为什么一个人?”
我回答说不为什么,我没有家属。
他笑着说:“那送你车的人是谁?”———这么直接地提问,让我有些措手不及。我说:“哦,他呀,我是他的家属。从属关系不能弄错了。只有我陪他抛头露面的时候。”
既然周那么直接地问我,我也就很自然地回敬他,问道:“今天你带了你的家属啊?”周说:“哪里呀,一个朋友。今天刚巧没有什么事情,她就来凑个热闹了。”周又问:“你想知道什么,你直接问啊?”
我说:“我不告诉你。”
周说:“是不是因为我没有告诉你?你那么想知道吗?那好,晚上你等我。七点钟,在你的车旁边。”
晚上,周和我开车回到了城里。我把方向盘交给了周。他的车开得很快,但我一点也不紧张。我们在丰联广场的“纽约音乐厨房”里坐下来,看那些菲律宾的歌手载歌载舞。大冬天的,他们穿得很少,但很鲜艳。他们唱了很多很激情的有节日气氛的歌曲,闹哄哄的。表演休息中,我看他,有点挑衅地说:“我想知道你约我出来要告诉我什么。”
周笑了起来,说:“你那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呢?”
我摇头,表示疑惑。
周说:“好,我告诉你。要是我知道你今天是一个人去的话,我就不带那个朋友了。我估计她现在在那里玩得也很好。恐怕这次我带她去这个Party,最后还能帮她找个男朋友呢。”
我不信。
他握了握我的右手,然后收回去,说,“好了,别吃醋了。我不是一个花花公子。”我问他:“你干嘛要和我说这些?”他说:“因为你需要我说。”他接着说:“因为你一直在等我说。”
我问他:“你太自信了吧?”他说:“当然了。”我笑了,周看着我说:“你笑得有点假。”我说,那你笑个真的出来看看?周说,我知道怎么样可以让你真心地笑。
我歪着头看他。
周说:“好,好,殷拂,你不逼我我也会跟你说的。我爱你,殷拂。”我一下愣住了。
周说:“没吓着你吧?”我回答说:“还是有点的。我胆子小。”
周就接着解释说:“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孩子,你有灵气,聪明。我很愿意和你经常在一起。你是有男朋友的,我不能打扰你,也没有资格要求你什么。今天我专门叫了一个女孩子来陪我参加这个带家属的Party,就是不想在我面对你和你男朋友的时候觉得别扭。刚才看到你是一个人来的,我心里特别高兴。”
周说,我在过去的一年里最大的收获就是认识了你。
周很善解人意地望我笑笑,然后说:“不早了,你回家去吧。我还要回到度假村去。咱们所里的集体活动,我不在那里不合适。”
就这样,周结完账之后,我们在丰联广场门口分了手。
周依然是要了一辆出租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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