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俊和我结婚只是因为我怀孕了
我在什么时候跟周说过“我爱你”的?我不记得了。但我肯定是说过的。我的语言从不违背我的良心。所以,当裴俊问我,你爱那个男人吗?我不敢说不爱,但又不能说爱。我若是承认爱了,就对不起裴俊;我若是否认了,就对不起自己。我就只能说那已经过去了。
裴俊追问说:“过去多久了?”我说:“从刚才开始。”裴俊再问我说:“那我呢?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你觉得我戴绿帽子很好看吗?你究竟给我准备了多少顶呀?”我说:“我错了,我知错就改可以吗?”裴俊说:“你说,一株青草最嫩的草尖被人给掐了之后,你用什么办法可以把它改回原来的样子呢?”
我问他说:“你是不肯原谅我了吗?”裴俊说:“算了,就这样了。”我问他:“就怎么样了?”他摇摇头说:“我们结婚吧。”
——裴俊和我结婚只是因为我怀孕了。接着,他让我去医院把孩子做掉。他说,他可以安排我出国呆一段时间。他要我流产是因为裴俊不能断定孩子是他的。让我出国是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我像一个需要他去负责但他又一定要拼命躲开的瘟神。
我说,我可以不和你结婚。
我说,我想要这个孩子。
我说,我为什么要出国?
裴俊反过来说我:“要是你可以和那个男人结婚的话,我不阻挡你。但我不能要我老婆生别人的孩子。你为什么要留在中国,为了还能够天天看见他吗?”
我无言。我们活在感觉和猜测中,而且越陷越深。
一个月后,裴俊拿了一堆照片给我看。
他说,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我接过那些照片看了,心一下就很凉很凉。
那是些偷拍的照片,是亚历山大·周至少和三个女孩子分别单独在一起的照片,比如一起从酒店大堂里出来、并排坐在出租车的后座上、在餐厅里举杯凝望对视……照片中的他,和每一个女孩子在一起,都有那种被我欣赏的、我原以为是我的专利的、很收敛的快乐神情。而且,几个女孩子中间,还有我曾经见过的、他带到度假村的那个高个子的瘦女人。
裴俊用嘲笑的口气跟我说:“你看他这么忙,你有办法让他为你离婚吗?”我不直接回答他,我问了另外的问题:“你专门找人去跟踪偷拍的吗?”裴俊说,你不要管这么多了,我用什么办法怎么处理我的事情,不关你的事。
我叫了起来,说:“那你为什么不找人跟踪我呢?那你为什么不找人偷拍我呢?你去找啊,你找了你就知道我从来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
裴俊冷笑说,是吗?真的吗?
我说:“你不信我了,那我们还有必要在一起吗?”
裴俊一字一顿地说:“我告诉你,你以后永远不要再见这个男人!”
裴俊给我换了手机号码,替我找人到医院做了流产。除此之外,他没有再为我做些什么,也再没有说我什么。
那一阵子,为了还能把裴俊要回来,我活得像他手中的木偶。我以为这样就是我的诚意,他应该可以看见。
但是,事实是,我连他的一个吻都得不到——我所说的,是真心的吻,非吻不可的那一种。这个卑微的愿望都是一种奢侈。
我离开了亚历山大·周的律师事物所,在我到那里上班才半年的时候,带着一大堆没有来得及完成的工作。我没有交辞职报告,没有到办公室去整理自己的物品,没有到财务那里去清算工资,没有给任何人一个交代——我的离职就像是这个人突然失踪了一样。
明日请看:裴俊和方若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