擒贼擒王
王篆说的是实情。张居正听了,决然说道:“到皇上那里请旨,不是三两个时辰办得下来的,况且这中间还有一个邱得用,请不请得动圣旨还是一个问题。我的意思,是要抢先手。怎么弄是你的事,我只要人!”
王篆眼珠子一转,笑道,“请首辅放心,卑职一定把这件事办好。”
却说王篆从内阁出来,一门心思想着如何能把章大郎抓捕。请不来圣旨,他是不能够进北镇抚司衙门抓人的。惟一的办法就是把章大郎骗出来。既然闹出了命案,章大郎也知道闯了大祸,轻易不会走出北镇抚司大门,思来想去,惟独能让他出来的人,只有他的舅舅邱得用了。但如何能够让邱得用心甘情愿钻这道烟筒,却也并非易事。首先,得找一个邱得用信任的人传递消息。王篆想破了脑瓜子,才想到一个人,这就是惜薪司掌印太监廖均。
惜薪司属于大内二十四衙门之一,其管辖的几个炭厂柴厂均在北京城中,因为涉及到这几个厂子的治安保卫,所以王篆与廖均有了联系。王篆每年都会帮着廖均偷偷卖一些大内专用的红箩炭或御膳房专用的片儿柴,赚上一笔昧心银子。这中间自然也少不了王篆的好处。这种换背搔痒的事做多了,两人自然就成了“哥儿们”。邱得用任乾清宫管事牌子后,廖均曾私下对王篆讲过邱得用是和他一起净身入宫的“同年”,几十年相处下来,关系极为融洽。他要介绍王篆与邱得用认识,让邱得用得便帮着他在李太后面前美言。王篆点头应允,只是因为忙,才把这事儿搁下了。现在他决定走一步险棋,让廖均去找邱得用。于是派人去找廖均,速来红箩炭厂旁边的一家茶馆里相见。
大约过了大半个时辰,廖均乘轿前来,王篆早就要了一间清静雅室坐等,见他来了,起身打一拱,问道:“廖公公,是否用过午膳?”
“用过了。”
“那就看茶。”
王篆吩咐堂倌摆上几样茶点,沏了一壶朱兰窨出的碧螺春。廖均端起杯子来,觉得太烫,又放下了,问道:“王大人,你猴急马急地找咱来,究竟有何急事?”
“这真是个火上房的急事……”
王篆勉强一笑,旋即又绷紧了脸,压低声音问道:“廖公公,你与乾清宫总管邱公公的交情究竟怎样?”
“好哇,昨儿个晚上,咱俩还在一起喝酒哪。”廖均一摸光溜溜的下巴,惊诧道,“咦,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
王篆朝前凑凑身子,声音压得更低了:“邱公公可是出了大事。”
廖均心猛然一缩,端起茶杯又放下,问道:“什么大事?”
“今天上午储济仓里发生的事,你可知道?”
“知道,不就是因为胡椒苏木折俸的事,几个老军门吵嚷着闹事么?这与邱公公有何相干?”
“你知道带头闹事儿的是谁?”
“不知道。”
“我告诉你吧,是邱公公的外甥,北镇抚司的章大郎。”
“是他?”廖均惊得一吐舌头。
“可不是,这次出了人命。章大郎追打户部观政金学曾,储济仓大使王崧上去解劝,被章大郎一掌推跌在地,摔碎了后脑骨,当时就口吐白沫,一命呜乎了。”王篆加重语气说道。
“这么说,章大郎犯了命案?”廖均倒抽一口凉气。
“正是。”
“这就算是个大麻烦事了!”廖均双眉紧锁,叹着气问,“如今,这章大郎在哪里?”
“在北镇抚司衙门。”
“藏在那儿,谁敢把他怎么样?”
“廖公公此话差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