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店小二和那胡狲僵持不下,魏学曾便让店小二松了手,然后问胡狲:“你会些什么杂耍?”
胡狲答道:“回老爷,小的最拿手的把戏,就是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如何表演?”胡狲拿眼把屋子睃巡了一遍,指着屋角隙地说:“老爷若有兴趣观看,小的就在这里种上一瓜。”
王希烈心里头还在想着自己的大事,因此不想有什么事掺进来误了谈话,正想开口把这父子闲汉轰出去了事,没料到魏学曾抢先说话:“既如此,本老爷就看你怎么种出瓜来。”
店小二抬脚就要退出去,王希烈担心这两人来路不明怕有意外,便要店小二站在一旁观看。只见胡狲父子俩站在屋角,那里除了壁角一串牛蹄子大的彩色灯笼,空荡荡别无一物,但胡狲仍装模作样地对魏学曾说:“老爷,请您挪贵步前来一看,这里除了实心的楼板,可是啥都没有。”
魏学曾手一挥说:“看到了,别卖关子,快弄吧。”
“老爷这么性急,想必是烈酒烧焦了舌头,想吃瓜了。店家,央你帮个忙,给咱拎一桶水来。”
店小二闻声下楼,一会儿就拎了满满一桶水回来。胡狲说:“俺给老爷种一个香瓜?”
胡狲说着让胡狲子解下背上的褡裢,从里面取出一只盛满土的花钵,放在屋角,又从怀里抠出一枚瓜籽,上前两步递到魏学曾手上:“请老爷过目,这是一颗香瓜籽。”魏学曾把那枚黄褐色的小瓜籽放在手心掂了掂,确定是香瓜籽无疑,便退还给胡狲,说道:“你少绕圈子,且快种去,老爷我的确口渴得很。”
“小的遵命。”胡狲说着就把那枚瓜籽栽进了花钵,然后吩咐胡狲子浇水。胡狲子毛手毛脚,拎起水桶就要往花钵上倾倒。“慢着!”胡狲急喝一声,抬手就往胡狲子头上挖了一个栗爆,恶狠狠骂道,“你想把瓜籽淹死是不是?给你说多少遍了,只能用手捧着浇,待润透了,再浇一捧。”
胡狲子一脸委屈。两泡眼泪夹在眼眶里打转。魏学曾知道这都是“关子”,因此也不答话,两眼只盯着花钵。胡狲子小心翼翼往花钵上浇了一捧水,胡狲蹲在旁边,煞有其事地念起了快板:
老爷要吃瓜,我胡狲种上它。先浇一捧水,等着你开花。说来也怪,须臾之间,只见那花钵里竟有一支绿芽儿颤颤巍巍拱出土来。
“再浇一捧水,轻点。”胡狲子又浇了一捧水,只见那翠滴滴的瓜秧一下子就窜起一来高,惊得店小二一旁直咂嘴。
胡狲用手指头碰了一下瓜秧,说道:“瓜秧儿你懂事,往老爷那边放蔓去。”这瓜秧儿好像真的听懂了胡狲的话,竟溜下花钵,一根蔓放箭似地朝酒桌这边长过来。顷刻间,瓜蔓竟爬上了酒桌。
看到这两位老爷都傻了眼,胡狲狡黠地眨眨眼睛,故意问道:“是让这瓜秧儿长快点还是长慢点,请两位老爷发话。”
“自然是快点。”王希烈急忙回答,这会儿,他的心竟完全被这瓜秧儿勾住了。
“好嘞,请老爷看好罗。”说着,胡狲又打住话头,他见两位老爷一齐盯着瓜蔓,眼睛都睁得铜铃大,心中甚为得意,不由得提高嗓门喊了一声:“我要数数了。”
“数吧。”王希烈头也不抬地应着。“一———”胡狲拖腔拖调喊道。店小二被这声喊撩拨得忘了身份,竟也鸭颈伸得鹅颈长凑上来,恨不能把瓜蔓抓到手上。
“二———”胡狲又喊了一声。魏学曾和王希烈也不知不觉倾了身子。“三!”这一声喊得短促,话音未落,只见桌上的瓜蔓头一昂,居然就真的爆出一朵花来。这朵花顷刻间开得有鸡卵大,胡狲指着花问:“老爷看看这朵花是真的还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