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飒,我们重新开始吧”
我们吃完饭,韩飒说要不就到他的寝室去坐坐,喝点热茶什么的。我当然没有拒绝。我想,我一定要找一个时机跟他说:“我们重新开始吧。”我相信,一切已经重新开始了。路灯忽明忽暗的,把我们的影子拖得很长又甩得很远。我隐约记得年少的时候在下了晚自习的回家路上也这样和他并肩走过,那时候我们的话题就是假想,一遍遍地假想我们的未来,我们会上一所什么样的大学,会找一个什么样的工作,会住在哪里……不厌其烦。现在重新并肩走过的时候,当年的假想都有了答案,不过谁也无心去比较一下假想和现实之间的差距。当年不敢去碰的那个“爱”字,现在还是不敢。走到黑暗处,韩飒就从背后抱住了我,很轻很轻地抱着,趁夜色的暧昧着,一个吻就这样印下来。这个吻,辗转和迟到了十年。
我就这样跟着他进了他的寝室。关于我这十年是怎么过的,他什么也没有问我。他的手探进了衣间,如同展开了一个熟练的游戏。他说:“你知道吗,这几年,我很寂寞。”
我忍不住问他:在你的生命里,除了李云,除了我,你还有别的女人吗?他笑了,用一个玩笑来回答我说:“你是腐蚀领导干部的第一个人。”
可能他说的是大实话吧。不过,对于这样的措词,即便完全就是一个玩笑,我也看到了自己的可怜。好像给我之于他的一切举动都做了定义———他是一个大有前途的领导干部,我是一个对他有企图的人———我们之间,仅此而已。
我跟着笑了,并不多说什么。他还在我的身体上逡巡,不厌其烦的样子,像个贪玩的孩子。我就逗着他说:“杀了我一个,还有后来人啊。你记得要提防你身边层出不穷的美女蛇哦。”他问:“我以后遇到的美女蛇们都是像你这样过了十年才来找我的一次麻烦吗?”我说:“能遇见像我这么省事的,算你运气好了。你不会总有那么好的运气吧?”
他说,是啊,不然我就去买体育彩票了。中个几百万的大奖,生活保底了,一心好好地去做一个父母官,也不用去贪污受贿了。我说,原来你已经有做一个贪官的心理准备了?他反问我说,什么是贪官?我“哦”了一声。我能说什么?除了一个不置可否的“哦”,我可以说什么?
短暂的沉默。终于,他问我了:“殷拂,你老公呢?”我说我也是单身啊。韩飒自言自语地说:“到了你这个年纪还单身,可不太正常啊。”我说:“那你就把我当怪物看吧。”
韩飒接着问我:“你现在幸福吗?”我不知道他说的现在,是说的当时当境、还是说的一直以来。我也不知道他说的幸福,是指的身体的快感、还是生活的快乐。我告诉他:“在那年我到南京找你没有找见之后我就对自己说,只当我不认识你好了,我会认识别的男人,我肯定会非常幸福。”
韩飒看着我,说:“我明白,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做到一笑泯恩仇的,尤其女人。但你和别人不一样,你知道吗?我常常想啊,我只不过是一比较优秀的普通青年,你们干嘛都对我这么好?”我终于下了很大的决心、一字一顿地对他说:“韩飒,我们重新开始吧。”
他看着我,不置可否。其实结局已经写好了,我为什么要多此一问?突然就想到了电影中发哥经典的一句台词:“这么美的东西,一下子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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