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敏/著
还钱
又在澳洲混了一年。
我和裴俊、童超还偶尔有一些电话上的联系。他们也总说要到澳洲来看看,来看风景,也来看我。我知道这些是客套话了。出这么一趟远门对谁来说都是需要规划的,穷人的规划在于经济问题,富人的规划就在于时间的问题。反正总有一些在而今目前眼下和现在的时段里比来澳洲更紧迫的事情,所以他们就总在电话里说着,我也就在听筒边听着。我相信这是大家的美好愿望,而我们,也还需要一些个有着美好愿望的语言和形式来点缀着我们的生活,敲击着我们的耳鼓。
差不多在一年以后,有一天,裴俊在电话里跟我说,他希望我回一趟北京。
我问:“怎么啦?”
他说他想把钱还给童超。
我问他:“是不是生意有很大转机了?”
他说:“还行吧,但是还不能说有很大的起色。但我想把童超的钱尽快还掉,也算是了却一个心愿。救急的钱拿来用一年也算是用得比较久了,何况这钱里面还贴了你那么多的人情。”
我说:“那好,论据充分,我老人家回一趟中国吧。”
上一次回中国是为了借钱,这次回去是为了还钱。以钱做借口,我又可以回一次北京了。可以再回北京了,真好。
再次到达北京的时候,裴俊到机场来接我。他开车直接把我带到我们原来的家里。
他说:“在我稍微周转灵活了一些之后,我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重新把这房子给盘回来了。我得给你留着它呀,我要让你回来的时候还认得回家的路啊。”
我说:“其实不必了,你把这房子买回来却又闲着空着,多浪费啊。我回来的时间也不长,我可以去住酒店的。何况住酒店也比较省心。
裴俊叫外卖送来了很多海鲜,他很坦白地说:“我们就一起在家里吃点吧,家里的气氛比较好。你是知道的,我不会做饭,要是硬做的话,怕是要毁了你的味觉和你的肠胃。”
我说:“难得你还有这样的心情。”
裴俊说:“一个男人要是真心想要对一个女人好的话,他一定知道该怎么讨好这个女人。”
我看着裴俊,读着他这些很明白的话语和另外一些很暧昧的眼神。就是这些类似的东西,在几年前曾让我变得那么勇敢、那么执着,让我从家乡千里迢迢地漂流到了北京———就是为了享受它们,拥有它们,就是为了追随它们的主人,和这个男人相守。但是,有人把这些明晃晃的东西都偷走了,没有了。一起偷走的,还有我们的信任,我们的契约和我们的未来。现在,我只能摇头,尽管我站在这个屋子里,尽管这个屋子曾经被命名为我和他的家,尽管在这个屋子里发生过我们那么多的故事,尽管就连墙壁都会记得我们的曾经———但是,不可能了。这是没有办法更改的事情。真的,没有办法了。
裴俊说:“殷拂,你回来吧。给我一次认错的机会。经历了这次起落之后,我真的也想明白了很多事情。有些东西真是要经过考验的。不是我说我要考验你,我是说当我们同样面对考验的时候,我才重新认识了你,重新认识了你的价值和你的可贵。说实话,我挺骄傲的,为了我当时的眼力,我能够选择了你。但我真的也很后悔,怎么就把你这样好的一个女人给弄丢了呢?我反省过,我们之间的最大问题是我太自私。以前我总认为男人自私是天性,就像女人天生就应该会生孩子一样,这是无可指责的,就是自私才会让男人上进。我现在才明白自己的狭隘。我想,我现在这个时候明白了,还不算太迟。起码我还有机会和你认错,还有机会来弥补———只要你给我机会的话。”
明日请看:裴俊的新生活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