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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点焦点]张志勇:“火箭司令”解密国防尖端

(2005-05-11 07:50:57)

杨利伟(中)从太空返回地面后,与老将军及其夫人合影。

荆楚网(楚天金报)(记者李昌建 郑志方 胡诚 通讯员张发喜 彭希林)

将军夫妇与记者合影。

百封“家书”寄乡情

在红安采访,红安人问:你知不知道,国防科工委有个红安人,他是个“火箭司令”,中国国防尖端的几个‘第一’都与他有关系,他的名字叫张志勇。

在将军老家——红安县华家河镇张家寨,将军的老邻居张春言说:“将军4岁丧父、8岁丧母,在兄弟三人中,他排行老二。他依靠双目失明、终身未娶的二伯生活,住的是两间矮小而又破旧的土房。将军小时候放牛、割草,后又拜师学篾匠。其他的情况我就不清楚了。知道情况的只有一个人,就是村里的一个老师!”

“就是我!我是将军的老朋友了!也算是忘年交吧!”

3月31日下午,曾在华家河镇中学任教、今年64岁的金忠述握住了记者的手。1989年,一个偶然的机会,金忠述以乡亲的身份联系上了身在北京的张志勇将军,从此两位老人开始了16年的“聊天”生涯。

“和将军在一起,丝毫感觉不到首长的架子,与他聊天就像在村子的某棵大树下拉家常,称呼上我基本上不喊他将军,一般称他‘萝卜头’、‘老头子’,也叫过舅爹。主要是谈村里的情况,也谈红军三过草地,无拘无束,其乐融融。”金忠述说,“有一次我问将军,上了战场到底怕不怕,将军用家乡话回答我,上了战场就不怕了!”

“前几年将军听力还可以,也很健谈,现在不行了。他有满肚子的话要说,语言障碍常常使得他抓耳挠腮,像个孩子似的,总是引人开怀大笑。他总说他是一个‘小萝卜头’,没做什么事,党却给了他这么高的荣誉,很惭愧。”

尽管将军已是90高龄,却思想开明。

2004年11月,金忠述给将军去了一封信,大意说自己刚结了婚,“当时还担心将军说什么,没想到当月的21日,将军和夫人即写来上千字的信”。

(以下是信的内容,有删节)金老师:感谢了。

看到来信,非常具体详细。见信如亲历其地(指信中家乡的情况)。

离开红安没能给你联系就匆匆走了,回到北京后就想,这次回老家没能与乡亲多谈谈,了解情况,了解张家寨的具体情况是什么?有什么难办的事?乡亲们心里想的又是什么?我们希望金老师能提供点消息。

首先要恭喜你有了新伴侣,老来应该有一个伴!儿女们都大了,他们各自有自己的小家庭,工作也忙,不可能每天在身边尽孝。孩子们看到你们生活愉快,他们也少了后顾之忧。这是好事。你明年到北京,希望俩人能同来,我们在家中再见面!

……

张志勇

洪凌云

2004年11月21日

两位老人由于天各一方,多数时候是通过信件联系。在金忠述老人家里,记者粗略统计,将军在过去的16年时间里至少给他寄了上百封信。

“比我写给他的都多,他后来写不了,就由夫人代笔。”金忠述老人乐呵呵地说。

回乡请客自己买单

1983年,将军退休后,思乡情与日俱增。

上世纪80年代末期,将军从家乡的来信中得知300多名小学生还挤在破烂不堪的土木结构的教室里学习,他四处奔走,凑资40多万元,为家乡建起了一栋可容纳近800名学生就读的教学楼。

“人到老年,格外注重感情,格外怀念过去那些充满深情和友谊的事,对老战友、老部下的思念之情越来越重。”记者在北京采访时,张将军这样说。

1997年,将军回到了故乡。这次回家,他一进门就吩咐后辈,把村里几个儿时的伙伴一一请过来,一起到儿时玩过的地方看看。接到首长的邀请,20多位年过八旬的老人乐呵呵地来了。一见面,将军微笑着大步迎上去,一一握手问好,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老人们一合计,就带着将军跑到了村头的古城墙边,将军双手抚摩着城墙,唏嘘不已。事后,还一一与老人们合了影。当日中午,考虑到镇政府食堂宽敞,便决定将午宴设在那里,一共安排了五桌。

一落座,将军便招呼身边工作人员给老人们沏茶。老将军的关爱与体贴之情及好客的平民本色让老人们感叹不已。饭桌上,将军更是谈笑风生,谈过去的苦日子,儿时的趣事,听老人们谈村里的变化……

到了“结账”的时候了,将军把服务员叫了过来。

“算算,多少钱?”将军用家乡话问道。

这一下可把服务员给问住了。听到此事后,华家河镇主要领导干部赶了过来:“首长,这餐饭由镇里安排的。您不容易回一次家乡,怎能让您掏钱?”

“我请我的老朋友在老家吃顿饭,选这个地方已经是打扰你们了,家乡还穷,怎么能由镇里出钱?”将军脸上有些不悦。

双方一时相持不下,镇里只好收下了将军的饭钱,并将这笔钱捐给了小学。

由于身体的原因,将军此后很长一段时间没能再回家乡。

一袋大米影响一生

1927年大革命的浪潮波及到了华家河,张志勇也蹦蹦跳跳跟着大人的队伍上街举拳头喊口号,随后发生的黄麻起义中活捉了黄安县长,又开仓放粮。那天,张志勇和哥哥一道去背回一袋大米,终于吃上了一顿饱饭,他从此认定共产党是救穷人的,决定一心一意跟党走。这就是他当时对党的朴素认识。但他能踏上革命之路,有一个引导人,他至今没有忘记。

那是1928年冬的一天,张志勇在一个河滩上看到散落一地的花花绿绿的标语,标语上写着“不怕流血牺牲,穷人革命不灰心”等口号,张志勇认为这些标语是替穷人说话的,便将它统统收集起来卷着往家走。这时,篾匠师傅张开泰走了过来,因为都是手艺人,彼此认识。张开泰是一名共产党员,在他的教育下,张志勇开始大量接触马克思主义思想,并很快成长为当地党支部的“通信员”。

1931年2月,张志勇成为一名红军战士,他告别家乡,开始了漫长的军旅生涯。

秘密进军“死亡之海”

抗战胜利后,张志勇参加了解放战争和剿匪战争。建国后,他曾一度带领飞行部队一个师入朝参战,把自己的报国之志写上了蓝天。

一道命令,又将他召唤到他曾战斗过的地方——河西走廊的大沙漠。那是中国第一航天港的草创时期,张志勇随着一支神秘大军悄悄地开进了戈壁滩,开到了一个被称为“死亡之海”的地方。从此,他隐姓埋名,做了惊天动地的事情而自己却没有惊天动地。

“这件事当时是绝对保密的。”将军对记者说,“我们当时是在酒泉,给老家的亲友写信,也只能转到兰州某支局邮寄。后来我弟弟根据这个邮戳跑到了兰州,结果只能失望而归。直到十一届三中全会后,酒泉卫星基地才对外公布。”

张志勇是中国第一航天港的开拓者之一。他相继担任了被称为训练试验基地的工程部部长,后又任后勤部长、基地副司令员和司令员等职。

将军说:“我的工作是火箭、导弹和卫星的前期‘总管’,每一跟神经都牵挂着能不能起飞。”

1960年11月5日,中国自己制造的第一枚导弹,巍然地耸立在发射台上。上午9时,随着一声“点火”的口令,火箭拔地而起,它就像一条苍龙,呼啸着向数百公里外的目标飞去。落区很快传来报告,导弹准确命中目标。喜讯传开,一片欢腾。

当天下午,基地举行了庆功宴。聂荣臻元帅高兴地举起杯:“在祖国的地平线上,飞起了我们自己制造的导弹,让那些看笑话的家伙们去发抖吧!干杯!”

此时的张志勇,正躲在宴席的一个角落,他只是在一旁默默地流着激动的热泪。

1975年10月,一纸命令又将张志勇从大西北调到了西南边陲,他又成了一个新的开拓者——中国第一个反导弹基地的首任司令。

又一个梦想成真。那是1972年的3月26日,中国首次执行了地对地导弹的试验。那天凌晨,执行发射任务的部队连续发射了四发东风二号导弹,每一发导弹的飞行都被预警雷达抓住,一直跟踪测量到弹头落地为止。

演练成功了。中国的航天事业又锦上添花。不久,张志勇调到国防科技大学任副校长,开始了新的征程。

记者含泪别将军

在北京采访将军十分顺利。

4月15日上午9时,记者在北京西钓鱼台见到了将军。记者刚进门,将军夫妇就热情地出来迎接。

“20年前啊,家里四个孩子,加上孩子的姥姥,一家七八口人,工资只有260元,手头非常紧张啊。对家乡作不了半点贡献,只能寄点衣服什么的送给乡亲们,心里很是内疚,都不好意思回老家了。既然你们知道我捐款的事了,就请你们来说说,捐钱给孩子们读书妥不妥?做别的,我也只能是有心无力了。”将军一脸真诚地说。

将军如此和蔼、谦恭,令记者一行这些年轻的后辈们“如坐针毡”。其实,记者从将军老家了解到的情况是:修缮华河镇中学时,将军掏出了5000多元钱;1998年,家乡抗洪时,将军再次解囊,捐资5000元;从1985年开始,将军每年还给华家河镇张家寨村委会支持100元办公经费。

而记者发现,这位少将家里,空调、冰箱、电视都几乎成了“老古董”,多数是在90年代初购置的。

在与将军交谈的两个多小时里,将军不时地问起家乡的情况与经济建设。

“他人在北京,心里老是想着家乡的人和事。曾听说家乡人生活不太好,就一个人唉声叹气,半天不做声。”将军的老伴介绍说。

当记者问起将军对家乡有什么嘱托时,将军却连连摆手:“家乡的事情有县委、县政府安排,我一个老头子插什么嘴?如果你一言我一语,他们怎么应付得了?他们有计划的,我相信家乡的经济肯定搞得起来。如果他们找我对家乡的经济建设出点力,要点钱,我可以从工资里拿,尽最大的努力办。”

令人欣慰的是,将军虽曾因脑溢血住过一次院,身体不如以前,但也基本恢复了正常。他每天总是设法抽出一些时间来,看文件、看报、读书,当然,散步、下象棋这些兴趣爱好,他还是保持着,还偶尔下下厨房露一手。

记者辞别时,将军一再挽留。当得知记者的确急于返汉时,他又坚持要送到电梯口。在电梯里,记者被将军所感动,眼眶不禁湿润了。


    张志勇(1916——):原名张保奎。出生于红安县华家河镇张家寨。1930年6月参加陂孝北县红色补充军。历任红四方面军文书、作战科长。参加了长征和西路军行动。西路军失利后,不幸被俘,随后机智逃脱,任新四军军部执法队指导员,在“皖南事变”中,率部英勇突围。建国后,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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