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医院里软禁张澜和罗隆基的是阎锦文
阎锦文抓过病历来一看,又瞟一眼张澜。此时护士长也挤身进来,扶张澜坐回椅子上。阎锦文抬眼往隔壁一睃,叮问:“隔壁那个什么病?”
郑定竹又亮出另一份病历卡,“罗先生患的是肺结核、糖尿病。喏,上面都记着。”阎锦文审看着,一时有点拿捏不定。郑定竹攫住时机直言:“就是监牢里的犯人还能保外就医,何况他们两位本就是住院的重病人;你要是带走他俩,他俩就会有生命危险,谁敢负这个责?!”
张澜气呼呼地说道:“郑医生,我哪里也不去,要杀头,当着大家的面;我不喜欢背地里被人捅刀。”郑定竹不能不被张澜的气度感染,立马回复阎锦文:“这样,我以身家性命担保!”
阎锦文犯难了。他不得不避开众人,独自来护士办公室电话请示:“……病倒是不假。我怕万一真在看守所死了,上头又要带人去台湾,那我、你局长怕都担待不起呀!……是。”
他回到205病房时,郑定竹已经写好了一份担保书交给阎锦文:“我的车子、房子、老婆、三个孩子,全都上了。”阎锦文匪夷所思的目光又在郑定竹脸上盘旋了几圈,将担保书揣入衣兜。随即通知郑定竹:“205房的人,并到206房去。”
阎锦文转过身又厉色交代手下,“从现在起,一组、二组你们二十四小时轮流监视,任何人不得接触里面的人———”
两组组长着即应命:“是!”
罗隆基见此情景,不由仰头兴叹,“看来,也只有‘浴火重生’这一条路了!那就快来吧!”
疗养院的夜晚,静谧而森冷。205病房———监控室里,郑定竹递上听装的“伽莱克”香烟,敬着监守的军警。四个轮值的军警毫不客气,拿来就抽,还没忘往左右耳朵上夹。郑定竹套着近乎,“白天的事,你们是过分了,疗养院上上下下都抱不平!”
军警似乎不把好客的郑医师当外人,也叹开苦经,“郑医生,我们是担待不起呀!真闹出个什么意外,你身家性命没了,我们脑袋也‘搬家’了!”
另一军警透着风,“听说……大头儿毛森也紧张着呐!”
“有这么严重?”郑定竹趁热打铁,“你们先抽着,等一下给你们送酒菜、夜宵来。”轮到军警套近乎了,“还是郑医生够意思!”
随后,郑定竹就以查房为由,拐进相邻的206病房。他压低嗓门向张澜与罗隆基通报了外面抓人、处决的情势,很有些焦虑,“再不想办法走,怕走不了啦!”
张澜显然判断着什么,“现在外面晓得我们被软禁在这里么?”
郑定竹摇摇头,“他们封锁得很紧。肯定有鬼!”
罗隆基从反向思维考虑着,“嗯。只有让社会上都晓得了,他们才会有所顾忌。”
张澜立马想定,“找叶笃义。”
郑定竹马上拨打电话。叶笃义闻知后,立即转移了住址,赶紧想法营救张、罗二人。
上海军统站。远处不绝的炮声,夹杂着楼上受刑人的呻吟、尖叫声,直给人一种揪心的迫压感。但在毛森听来却分外入耳,这是他的战绩。
他向手下交代道:“你们特别行动队现在的惟一任务是捕杀共产党、民主分子、嫌疑犯,一口气都不能歇!”
队长即刻回命:“是!”毛森特别强调,“另外,派一个分队,把虹桥疗养院给我死死围住。”副队长有点犹豫,“警备司令部阎锦文他们已经监守着。”
毛森决然道:“我要多一道保险。”
队长提议,“干脆我派人去解决了,保证人不知鬼不觉。”毛森扬手一止道:“要解决也绝不在疗养院里。再闹出一个‘李公朴闻一多’风潮来,只怕老头子都兜不了。他俩的命,老头子这一两天里就会发落。”
明日请看:营救张澜罗隆基的任务也落到了阎锦文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