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文艺工作者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更是未成年人灵魂的工程师。加强和改进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设，既是广大文艺工作者义不容辞的庄严使命，也为他们挥洒聪明才智提供了广阔的空间。为了从文艺方面推动未成年人的思想道德建设，本刊特编发这组笔谈，希望能引起广大文艺工作者的进一步思考。
让孩子们健康快乐地成长
柯 岩
著名音乐家刘炽的小女儿打电话来，说是有一场音乐会——我刚一沉吟，还没说话呢，聪明的孩子就笑起来说，希望叔叔阿姨去听，您们一定会喜欢的。会吗？当然！是我们这一拨儿重返金色童年，重唱那些怎么都忘不了的儿时的歌呀！
到了中山公园，三三五五走着的还真就是这批５０岁上下的中年人了，磕头碰脑地叫着“阿姨”，直叫得心里暖暖的。奇妙的是，音乐会一开始，《让我们荡起双桨》的旋律一起，所有的中年人似乎都“消失”了，整个大厅活跃着的都是孩子般的笑声和掌声；《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竟是很多年很多年没有被唱过的全曲，这一下子让我们回到了真实的过去；《歌唱二小放牛郎》似乎重又燃起英雄主义的火焰；《小白船》是那样的抒情；《快乐的节日》好像又在引领小鸟飞翔……等台上唱起《共产儿童团歌》时，无数的粗嗓子就和了上去：“准备好了么？时刻准备着，我们都是共产儿童团……”哦，是那样的忘情而又深情！这一切竟使我恍惚间又回到了当年学校生活的时光，眼前不但出现了那样多不同的班级、学校，还同时交错着少先队出旗、共青团宣誓、夏令营开营等一幕幕难忘的记忆。
这么想着想着，台上忽然就上来了四个幼儿园的小朋友，奶声奶气地唱起了：“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把它交到警察叔叔手里边——”忽然似乎有什么狠狠地搅动着我的心，我不觉一下抓住坐在我身边女儿的手问她：“还记得吗？”已经年近５０的女儿眼里盈满了泪，我知道她也记起了：那还是她刚刚上学不久，３岁的弟弟在阳台下的路边捡到了５分钱，不知怎么竟会自己买冰棍吃了。姐姐哭着喊着拉着哭着赖着不肯走的弟弟，硬是到派出所交还了这５分钱……一时多少温馨的往事，伴着舞台上的歌声乐声交融在我们的微笑和泪水里。这样，到最后台上的乐队指挥掉转身来指挥全场高歌：“我们新中国的儿童，我们新少年的先锋，团结起来继承着我们的父兄，不怕艰难，不怕担子重，为了新中国的建设而奋斗……”，我们就完全忘记了年龄，也不管嗓音的好坏，和着所有忘记年龄、忘记嗓音的人群，尽可能高声大嗓地唱了起来，一遍，又一遍……
回来后仍久久不能平静，又沉思着那个古老的课题：预测一个国家的未来是什么样子，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要看她今天青少年一代的精神面貌是什么样子，看她的老一辈是用什么思想意识教育他们。我们的老一代革命家十分重视这一问题。改革开放以后，国家建设的重点向经济方面转移，这是完全正确的，但在精神文明建设方面却出现过“一手硬，一手软”的现象，一些人漠视革命传统，甚至消解信仰，躲避崇高……这也就是小平同志一再批评这些年我们最大的失误在教育的缘故罢！今天青少年的生活水平虽然远远优于他们的长辈，智商好像也远远“超过”他们的前辈，但他们中的许多人却往往过分强调个人的生活状态、个人的发展，而多少减弱了国家、社会、集体观念。于是，面对新时期社会的种种矛盾，就很自然地产生困惑和痛苦，一些青少年人格扭曲，道德滑坡，出现了不应该发生的悲剧，这无疑向全社会敲响了警钟。
当然，孩子们是无辜的，责任在于大人，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在接触到这些悲剧时不但十分痛苦而且深深内疚的原因。为了制止这种现象的继续发生和发展，中央颁发了《关于进一步加强和改进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设的若干意见》，相信必将引起社会各界的重视，但关键是我们怎样做。记得上个世纪９０年代伊始，在许多青少年陷入迷惑中时，我和我国一些著名的文学家、教育家、法学家、社会活动家为了给孩子们解惑，专门为他们筹办了一个刊物《人生咨询》，运用文学的力量，回答他们不能或不愿向父母、老师启口的问题。我们的能力也许是微弱的，但我们的心是热诚的。我们不但千方百计找专家回答问题，而且每期都针对现实问题组织相应的小说、报告文学、诗歌等等。这个办法虽说简单一些，却使很多青少年从文学创作和文艺鉴赏中得到了人生的启示、做人的道理。比如说，一些爱好文学的青少年写了几篇闪现才华的作品，前辈们就会满心欢喜地谆谆嘱咐：写作是很难的事，文学的路很长，绝不要脱离生活，要努力学习，要端正自己的人生态度，要紧紧追随时代的步伐……这绝不同于当下一些评论者和媒体对一些青少年作者的漫无边际的吹捧：什么“天才”呀！“童星”呀！什么“只要深深挖掘你们自己内心深处的潜意识，放纵你的心灵……写出来的那才都是天籁哩”等等。谁不愿意自己是天才呢，何况这些既不懂文学的艰辛，也没有经历过世事的险恶，正急于出名又有点畏难情绪的青少年！他们听了这番“鼓励”，自然会立即飘飘然起来。而照这些最“爱护”他们的“前辈”所说的去做，这些“童星”在小圈子热闹一阵以后，大都重蹈了王安石《伤仲永》里那个仲永的结局。创造力枯竭了，读者没有了，自是当不成真正的作家，于是文坛就出现了一些牢骚满腹、颓废甚至自杀、犯罪的“天才”。这样惨痛的教训还少吗？
我从聆听一场重温革命与建设年代儿童生活的音乐会，深刻地体会到音乐对童心童德的化育塑形作用，也从毕生的文学创作中体悟到优秀的文艺作品对未成年人心灵世界的净化提升功能。思想道德建设不能用空洞说教、强制灌输的方法进行，而要润物无声、潜移默化地进行。在这方面，包括文学、音乐、影视、戏剧在内的各种艺术形式都能发挥特殊、重要的作用。少儿文艺的方向正确了，园地净化了，工作做好了，不但优秀的民族传统和革命传统可以得到继承和发扬，而且未成年人也会在学习过程中自觉地发现成长的快乐、智慧的幸福。
（作者：中国作协书记处原书记，著名作家、诗人）
贴近孩子们的心灵
马海玲
未成年人是祖国的未来，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的建设者和接班人。他们的思想道德状况如何，直接关系到中华民族的整体素质，关系到国家前途和民族命运。我们这些儿童文艺工作者在加强和改进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设方面负有义不容辞的责任。
改革开放以来，少儿文艺得到了繁荣、健康的发展，少儿文艺创作、表演队伍建设进一步加强，全国涌现出一大批少儿文艺骨干。以北京市儿童艺术剧团为例，它成立于１９８６年，是社会公认的优秀文艺演出团体，在多年的艺术生产实践中，始终以强烈的社会责任感为孩子们创作，始终关注着少年儿童成长中出现的现实问题，力求用最美的表现形式把生动的故事、美好的情感、健康的思想传达给当代的少年儿童。建团至今，创作并演出了多部优秀儿童剧。这些剧目体裁多样，包括了世界童话名剧、中外民间故事剧、音乐童话剧、校园剧、儿童室内游戏剧等；内容贴近实际，如音乐童话剧《雪童》就是针对当前独生子女被家长溺爱成“小公主”、“小皇帝”的现象创作的；《校园警钟》、《游戏陷阱》、《绿色上网》等则是根据当前在中小学生中存在的现实问题而创作排演的，涉及中小学生如何正确处理网络游戏与学习的关系，如何正确对待在网吧中遇到的各色人等和各种事物，如何健康上网等。特别是革命历史剧《红领巾》，在艺术上具有独特的表现力，它一反以往儿童剧偏重说教的枯燥形式，力求用故事说话，以情动人，让孩子在看戏的过程中自我感悟；同时强化了观赏性，加大了戏剧的趣味性元素，使原本深沉而严肃的主题在舞台上展现得十分生动、鲜活，营造出既令人赏心悦目又发人思考的舞台效果。
２００２年，北京儿艺在儿童剧市场化运作方面做了一些探索和尝试，组织创作了以呼唤良知、呼唤爱心和友情为主题的音乐童话剧《怪物的眼泪》。在艺术形式上，该剧进行了大胆的创新实验，这就是：以“让人感动，让人思考”为创作原则，对以往儿童剧的传统样式有所突破，将主题融于游戏当中，让小观众们在愉悦中得到心灵的启迪；在表演及表现形式上有所创新，以“靓”和“时代感”为原则，辅以高科技手段，真正贴近当代孩子们的欣赏及思维习惯。这些尝试使《怪物的眼泪》在演出中获得很大成功。
今年１月，在中央及北京市委、市政府领导的关怀下，北京市儿童艺术剧团作为北京市文化体制改革的第一个试点单位，正式转企改制为北京儿童艺术剧院股份有限公司。改制后的北京儿艺更加重视剧目的创作，并确立了三大发展方向：一是创作儿童剧精品，确保北京儿艺在同行业中的领先地位；二是制作开发课本剧，将其作为一项提高国民素质、塑造民族精神的系列工程长期做下去；三是打造儿童文化产业链，开发儿童剧衍生产品。儿艺改制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面向全国征集儿童剧剧本，吸引大批优秀儿童剧作家参与创作，以提高儿童剧的创作水平。同时，新北京儿艺还以全新的运作方式推出大型童话剧《迷宫》。该剧通过讲述小男孩果冻掉进由浪费者扔掉的各种物品组成的地下迷宫后经历的种种奇遇，凸显了要勇敢做人、珍视亲情、保护环境、杜绝浪费的主题。剧情紧张曲折，舞台精美绚丽，对白幽默诙谐，表演精彩动人，产生了强烈的社会反响，取得了良好的市场回报，获得了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的双丰收。
党中央、国务院《关于进一步加强和改进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设的若干意见》的颁布，是对我们的巨大鼓舞和鞭策。今后，我们要继续认真研究未成年人中出现的新现象、新问题，积极探索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设的规律，坚持贴近实际、贴近生活、贴近未成年人的原则，寻找适合未成年人接受能力的表现形式，多创作思想性、艺术性、观赏性相统一，融知识性、娱乐性、趣味性、教育性于一体的少儿艺术精品，与社会各界一起肩负起培养和教育下一代的历史重任。
（作者：北京市儿童艺术剧院副院长）
熏陶·感染·培养
王泉根
加强和改进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设是一项系统工程，需要通过多种途径，发掘多种资源来完成。用优秀文学作品尤其是优秀少儿作品滋润、化育未成年人的心灵，无疑是一条极其重要的途径，也是一项极其宝贵的资源。
古今中外一切优秀的儿童文学作品都把“以善为美”写在自己的美学旗帜上。儿童文艺创作以善为美，即弘扬与人为善、劝人向善、避恶趋善、惩恶扬善、择善而从，远离暴力，远离成人社会中的丑恶现象，引导和化育未成年人建立起人之为人的最基本的价值观、道德观、人生观。郭沫若说过：“人类社会根本改造的步骤之一，应当是人的改造。人的根本改造应当从儿童的感情教育、美的教育着手。”儿童文学正是实施感情教育、美的教育的最好载体。茅盾反复强调儿童文学的价值在于“要能给儿童认识人生”，“助长儿童本性上的美质——天真纯洁，爱护动物，憎恨强暴与同情弱小，爱真爱美，等等”。儿童文学是人生的馈赠，那些曾经深深感动过童年、给童年带来欢乐和激励的儿童文学作品，将使人终生受益，终生难忘。鲁迅说得非常深刻：“童年的情形，便是将来的命运。”现代教育科学实践也早已证明：未成年人的人文素质养成主要获益于文学作品与审美教育。那些不慎走上犯罪道路的青少年大多受过充满暴力、凶杀、丑恶等内容的影视、卡通、网络作品等的侵害。相反，一个爱好文学、迷恋童话的孩子是不容易变坏的。这就是精神的力量、美的力量、情感的力量、道义的力量，一句话，是包括儿童文学作品在内的所有文艺样式所产生的力量。
儿童文学关系着民族未来一代的生命质量与精神素质，被人们形象地称为文学的“希望工程”或“铸魂工程”。我们党和政府一贯高度重视儿童文学的创作。江泽民同志曾提出繁荣长篇小说、儿童文学、影视文学“三大件”的要求。１９８４年，胡锦涛同志发表了《把最美好的世界献给孩子》一文，热切关心儿童文学艺术的发展。１９８５年１１月胡锦涛同志在贵阳召开的“全国儿童文学创作座谈会”上发表《浇灌和扶持》的讲话，提出儿童文学是“从思想情操，从道德修养，从启发智慧，从美的教育等方面，对孩子们进行熏陶、感染和培养的”。今年５月，在全国加强和改进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设工作会议上，胡锦涛同志又提出：“要实施精品战略，为未成年人提供更多更好的文化产品和文化服务。”应当充分肯定，自改革开放以来，我国儿童文学事业与整个文学事业一样呈现出良性发展的强劲势头，老中青数代作家合力耕耘，创作出了一大批深受未成年人欢迎的精品力作。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我国已成为儿童文学、儿童读物的生产大国。
但是，我们也必须清醒地看到，我国儿童文学、儿童读物的创作与传播，还远远不能满足３亿多未成年人的文化需要，无论是产品的质量还是数量都存在较大距离，有些隐忧与问题还相当严峻。如果我们不及时加以规范，势必不利于营造加强和改进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设的良好的文化生态环境。这在创作上主要表现为创作思想的混乱和创作力量的后劲不足。在“一切向钱看”和“后现代”思潮的影响下，一些儿童文学作家出现了商业化写作的倾向：有的创作轻率，自我抄袭，粗制滥造；有的不加分析地推崇恐怖、鬼怪、幽灵以至吸血鬼等题材，这些都极大地扭伤了儿童心理的正常发育。个人化、私人化写作更是导致儿童文学作家社会责任感、使命感的淡化。在儿童文学、儿童读物的出版传播方面，最近数年存在着较为严重的“三多三少”现象，即引进多，本土少；跟风多，创意少；都市多，农村少。这一现象，主要出于对“短平快”的利润追求。长此以往，我们的少儿出版就只能在“平”字的水准上徘徊——平常、平庸、平平而已，难出精品，难出我们民族自己的原创力作。这种情况必须引起高度关注。
为加强和改进未成年人的思想道德建设，全社会尤其是教育文化系统应当努力培养造就一大批专门从事未成年人精神产品生产的高素质从业人员队伍，除了教育工作者外，还应有广播影视网络等媒体工作者、戏剧歌舞美术工作者、报刊出版工作者，未成年人文学读物、卡通读物、社科读物、科普读物创作编写工作者等。儿童是祖国的未来，人类的希望，为未成年人服务的事业包括儿童文学事业必将大有作为。
（作者：北京师范大学教授、中国儿童文学研究中心主任）
责任编辑：闫玉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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