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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儿读物现状扫描]都是魔怪惹的祸﹖
(2005-06-01 12:20:32) 湘声报
孩子得了什么病
一向鼓励孩子“多读书、少上网”的覃工，上个月一把收缴掉女儿４０多本课外书：这是怎么了？
覃工的独生女，去年小学毕业考上长沙明德中学，一家人欢喜不尽。但覃工很快发现，女儿日渐消瘦憔悴，常常显得睡眠不足。暗中查探，孩子并未沉迷电脑；去医院多方检查，也未生病。看到女儿成绩急骤下滑，覃工起初以为是中学功课太多，让孩子一时吃不消，就给孩子增加营养，督促她早睡早起。但孩子越来越心神不宁，晚上常从恶梦中惊醒，胆小得再也不敢独自在家做作业。覃工还察觉，孩子除了看书，更多的时候喜欢在专用稿纸上写东西，却很少写在作业本上。拿过女儿写的稿纸一看，覃工吓了一大跳：子夜时分，凄清的月色下，那张脸上的肌肉正在一点一点地溶化，直到裸露出白森森的牙床，我忽然发现这张脸就是我自己，我的头被自己的双手捧着，正冲着我冷冷地惨笑．．．．．．这是孩子写下的东西？为什么要自己吓唬自己？
一番追问，覃工终于找到了女儿的“病因”，那是４０多本渲染恐怖、暴力、鬼怪的书刊，大多都是有正规书刊号的少儿读物，封面上印满骷髅鬼怪图案，“与魔鬼有约”、“做鬼必备十项技能”之类醒目大号字，则是这些书刊的内容提要。覃工呼吁：这些充满迷信神鬼色彩的书籍，连大人看了都害怕，怎能任其摧残少儿心智？有关部门不仅要清缴非法黄色“口袋书”，对正规出版的少儿读物也应把好审查关。
事情真到了如此地步吗？
记者到长沙几所中小学校周边探访时，炎炎烈日下，街道因学生放暑假而显得比往日冷清。记者发现，沿着孩子们上学的路，除了总能找到一两家小书店外，报刊零售摊点却星罗棋布。覃工收缴女儿的那些恐怖、鬼怪书籍，在这些地方都能找到。与其他书刊不同的是，这些书往往都包裹在透明纸袋中，格外珍贵似的。老板说，书不贵，几块钱一本，只是“细伢子喜欢翻，不包起来，两天就翻旧哒，卖不出去。”两天就翻旧了，老板的这句话可以让人想象到，这类书受孩子们欢迎的程度。
孩子们如此爱看这些课外书，老师们对此态度如何？
记者走访了两所小学。一师附小一位班主任老师说，学生能把兴趣从玩电游转移到看书上，总是件值得鼓励的好事。魔幻、恐怖书对学生吸引力大，但最好在家长的指导下看，免得孩子年幼无知，走火入魔。清水塘小学的符校长说，学校图书馆没有什么恐怖魔幻书，对孩子们的课外读物老师都注意引导。低年级的学生，老师会推荐看些增智、识字类的卡通图书；高年级的，则推荐看作文指导和自然科学类的课外书。看来她并没意识到，学校周边这些书刊摊点上的恐怖、魔幻书，对学生有多大的吸引力，又正在产生怎样的影响。
突破“恐怖”重围
记者带了几本在儿童中流传广泛的魔怪书，去向文化市场管理、稽查部门讨教。工作人员很无奈地说，这些书刊他们也觉得“少儿不宜”，但大都有正规书刊号，虽然有的存在“打擦边球”的情况，真要依法处理尺度却很难把握。他说，不仅报刊摊点上摆着这类书，就是新华书店少儿柜也是这类书在唱主角，这叫他们如何查？
记者赶赴长沙定王台新华书店图书城，一进门就赫然看到一张大幅广告：少儿读物《鸡皮疙瘩》系列四本新书上市，书名无不透着恐怖诱惑。在三楼少儿图书柜，发现果然有不少恐怖、灵异类的书籍充斥其中。令人吃惊的是，有的鬼怪书还打着“科幻”、“科海博览”的名义，仔细描述“惊心触目的屠杀景象”，竟公然标明“青少年素质教育必读”
记者在林林总总的少儿图书中，仔细查找了几遍，却没有找到几位国内新锐儿童作家的著作，就连在“六·一”儿童节期间刚刚得到新华社、《三湘都市报》大力推介，被誉为“情感动人心魄，情节扣人心弦”的本土儿童小说新作《钻进神奇帽》、《ＫＸ计划之谜》、《藏在宝座下的秘笈》、《生死迷魂阵》也不见踪影。这正如著名儿童文学作家葛冰用来形容当前我国儿童文学创作形势的“三多”：出版社多、作家多、作品多，但“多多”并非“益善”，质量与数量的严重失衡导致庞大基数下精品寥寥，这种状况是令人遗憾和焦虑的。
“好的儿童文学作品为什么总是在市场上被洋书和劣书所淹没？是不是出版社对这些作品缺乏营销热情？”面对记者的尖锐提问，湖南少儿出版社小说编辑吴双英断然否认。她说，曾在国内风靡一时的郑渊洁童话系列就是湖南少儿社最先推出的。出版湘军的实力，有目共睹。但吴双英不否认，随着出版体制的改革，经济效益已成为影响出版社活力的命脉。一些出版社在利益驱动下，组织人一窝蜂跟风模仿《哈利·波特》和《鸡皮疙瘩》魔幻、恐怖的写作手法，不顾社会效益，粗制滥造大量鬼怪书刊，对儿童文学精品形成了“淹没式的”冲击。
“你编辑的《钻进神奇帽》等书取名魔法门系列，是不是也在跟风？”记者紧盯着问。吴双英说：恰好相反那些粗制滥造的神鬼灵异书刊，纯粹是宣扬鬼的可怕，让小朋友沉迷其中不可自拔。而魔法门则是电游中连接魔幻和现实世界的通道，借用它命名，正好体现了作者力图将孩子们从虚幻的电游世界中拉回现实世界的创作主旨。可喜的是，作者深谙儿童心理，全套书虽然充满人性美和光明感，却情节紧张、悬念迭出，惊悚曲折，没有丝毫说教痕迹。正是看好这套不可多得的力作，我们花费年余，先后请两位画家精心制作封面、插图，多次推倒重来，并用最好的纸张印刷。功夫不负有心人，书一上市，即受到媒体的关注和好评。我们正积极调配货源，满足各地需要。
该摆脱的是魔幻吗
一番探访，记者了解到：对国内跟风产生的大量恐怖魔怪书刊，几乎无人叫好。但对这轮魔幻恐怖热风的始作俑者《哈利·波特》和《鸡皮疙瘩》，却听到著名评论家在大唱赞歌。这，是不是对国内出版物的不公？是不是“外来和尚会念经”在作怪？
《家庭》杂志儿童心理专栏作者兰砂的回答，让记者大吃一惊：魔幻本无罪，关键看影响——看对少儿心理影响的好坏。如《西游记》、《一千零一夜》中的妖魔鬼怪还不多吗？那些吃人的蜘蛛精、白骨精，能说不恐怖？但它歌颂的是光明面，能使孩子产生战胜恐怖邪恶的信心，因此它是有益的。与国内那些粗制滥造的鬼怪书相比，《鸡皮疙瘩》高明之处在于，它懂得儿童心理，能写活儿童的心理世界。而《哈利．波特》对儿童最大的伤害并不在于魔幻，而是它宣扬的阴暗复仇心理，用作者童年形成的灰色人生观，潜移默化地侵蚀读者幼小的心灵。
谈到这里，兰砂引用巴甫洛夫和一位诗人的话：“在对童年的追忆中，我们可以找到科学发现的原初素质和爱的深刻秘密。”“一句进入童年脑海的诗句，抵得上成人后阅读的十本巨著。”童年时期，是孩子心理发育的种子时期，好书和坏书都能很轻易地决定他一生心理性格的发展方向。心理学有个著名的洛伦兹″印刻″实验：小鹅从蛋壳里孵化出来第一次睁开眼睛，首先看见什么动物，就把这种动物认作妈妈。这种出生后的″认母″现象，是动物智力发展中的″母亲印刻期″。这个短暂的时期，就叫做关键期或敏感期，错过这个时期再也不能弥补。心理学家发现，孩子的智力和心理发展也存在类似情况。
他说，湖南少儿社出版的《魔法门》系列小说，可贵在它着力给孩子塑造阳光般的生命感觉，歌颂团队力量，引发孩子探求自然知识的兴趣，它对家庭和睦的动人呼吁和对生命自然的尊重爱护，无不是儿童心灵健康发育的必需营养。而这些营养，却是风靡全球的《哈利．波特》和《鸡皮疙瘩》十分欠缺的。同样是魔幻精灵，斯坦笔下的邻家小孩可以猛然变成人狼，这能不让孩子们相互猜忌和对立吗？须知幻想和现实的交融混淆，本是儿童心理的特点或弱点。而《魔法门》不管情节有多么怪诞，最终都能得到合乎情理的解释，魔幻精灵都出自电游世界。比较《鸡皮疙瘩．恐怖乐园》和《魔法门．生死迷魂阵》，就能看出中外两位作者谁的手法更高明，谁对孩子更负责。
尽管如此，洋书却不缺乏自己的广告鼓吹手段。正如有位评论家撰文感叹的那样：中国并不缺乏好的儿童文学作品和作家，中国缺乏的是对儿童文学原创作品好的营销和推介。媒体曾长久期待中国的罗琳、中国的斯坦问世；而优秀的中国少儿小说，不也正期待着媒体宣传哈利·波特的那份热情吗？
让少儿读物远离不良出版物
近年来，一些出版社、出版商见利忘义，一味以赢利为目的而忽视道德内涵，出版了不少有害于未成年人的不良读物甚至是非法出版物，以致诲淫诲盗、渲染暴力凶杀的书籍充斥于市，污染了未成年人的成长环境，毒害了青少年的心灵。
比如，现在一些中小学生中流行着一种巴掌大小的“口袋书”。如《引狼入房》、《老牛吃嫩草》、《引诱勾魂》等，描写男女情爱性爱，充斥着露骨的性描写和淫秽画面。而某些武侠、鬼怪读物中，则到处是暴力和恐怖场面，像《怪奇魅影》、《邪魂狞》、《吸血姬美夕》等充满着血腥鬼影的作品，甚至使一些孩子胆战心惊。
据某大城市有关未成年人伙伴群体及犯罪问题研究报告提供的情况显示，未成年人经常接触不良内容的书刊、音像制品与导致他们违法犯罪的关系非常密切。正处于成长发育阶段的未成年人，缺乏分辨是非的能力，具有极强的模仿力，他们往往仿效不良读物中的作为，以致影响身心健康和正常的学习生活，甚至使有的青少年因此走上犯罪道路。据调查，近年来未成年人犯罪呈逐年上升趋势，犯罪的方式也从１９８０年代的盗窃、打架斗殴、流氓滋扰等轻微犯罪行为，向抢劫、重大盗窃、杀人、强奸方面发展，甚至出现持刀抢劫、绑票、结伙作案等成人化的甚至带有黑社会性质的犯罪行径，这种犯罪趋势与不良读物的泛滥和影响无疑存在着一定的关联。
我国出版管理条例第２６条中明文规定：“任何出版物不得含有宣扬淫秽、赌博、暴力或者教唆犯罪的内容。”预防未成年人犯罪法也强调，各种媒介如传播暴力、色情、赌博、恐怖活动等危害未成年人身心健康的内容，将要负法律责任。最近，中共中央、国务院颁布了《关于进一步加强和改进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设的若干意见》，在强调进一步加强和改进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设的同时，突出地强调了净化未成年人的成长环境。《意见》指出，要“坚持不懈地开展‘扫黄’‘打非’斗争，加强文化市场监管，坚决查处传播淫秽、色情、凶杀、暴力、封建迷信和伪科学的出版物。严格审查面向未成年人的游戏软件内容，查处含有诱发未成年人违法犯罪行为和恐怖、残忍等有害内容的游戏软件产品”。因此，在净化未成年人的成长环境中，必须加大查禁不良出版物的力度。
查禁不良出版物要严字当头。在出版审查、市场管理、学校和家庭教育等各方面齐抓共管，以形成一种社会合力，让全社会深刻认识到不良出版物对于未成年人的危害性，让未成年人形成对于不良出版物自觉抵拒的意识。加大打击力度，特别要关注不良出版物出版发行的动向，查找其源头，严厉惩治不法出版商，形成对于不良出版物老鼠过街人人喊打的社会风气。在此过程中，任何一环的掉以轻心，都会给不良出版物以空子可钻，任何一环的敷衍失职，都是对于下一代的犯罪。（上海师范大学都市文化研究中心主任、博导 杨剑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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