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6月10日是黄鹤楼重建开放20周年的日子。1700年来,黄鹤楼屡遭兴废,却终能屹立不倒。诚如明人沈钟所言:“二三千载犹一日,兹楼之名,断断乎不朽矣!”
雄踞江南一名楼
黄鹤楼是武汉人的骄傲;这骄傲的源头固然是来自瑰丽的神话传说,更离不开的是唐人崔颢的那首《黄鹤楼》诗:“……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
崔颢的咏楼绝唱,难倒了后来者———诗仙李白。《唐才子传》记载,李白来江城登黄鹤楼,诗兴大发,但抬眼见到崔诗之后,不得不承认“眼前有景道不得,崔颢题诗在上头”,放下了手中的笔。
是怎么样的奇景生发出这样的诗歌,是什么样的诗歌让李白也拜服?于是,黄鹤楼不再只是武汉人的黄鹤楼,成为中国人的黄鹤楼。
任江汉朝宗,纵骛八极,凭龟蛇相对,横锁云涛。长江南岸,蛇山之背,盘踞于黄鹄矶头,坐镇于大桥此端,守望城市浩瀚变迁的,是一座楼阁。极目于此楼之上,武汉三镇尽收眼底,极尽大气。少有武汉人未尝登临此楼,也极少江城过客不曾寻访此处。它西控洞庭岳阳飞檐,东凌赣江滕阁翘角,雄踞江南三大名楼之列,是为“黄鹤楼”。
江南三大名楼,岳阳楼有《岳阳楼记》,滕王阁有《滕王阁序》,黄鹤楼则有这首“唐人七言律诗第一”的《黄鹤楼》诗。虽然不过56个字,却携盛唐风骨,力敌《滕王阁序》、《岳阳楼记》洋洋洒洒千万言,不逞多让。
占高楼之便利,得山川之形胜,黄鹤楼一直是人们“临高台而极目”的绝佳去处。登临而望,楚天寥廓,风云交换,这样的壮景往往让墨客骚人诗情大作。据不完全统计,历代咏楼诗词千余首,楹联近千副,文赋过百篇,名人故事更是数不胜数。
经过千百年,文化浸润于黄鹤楼的每一寸檐壁、每一处书痕之中,深厚而饱满,正如大雁塔之于西安,故宫之于北京,黄鹤楼俨然成为武汉一座不可或缺,不能取代的文化地标。
兴废交织越千年
漫长的中国历史,决定了黄鹤楼的命运只能是在兴废交织中前行的。自吴黄武二年(公元223年)黄鹄矶头筑军事瞭望台开始,至1985年最后一次重建,1700多年中,从三国时代的军事建筑,到隋唐游乐赏玩的“观赏楼”;从宋代南楼取代其闻名于世,到元代在楼址上修建胜像宝塔,供奉舍利并安藏佛教法物;从明代的三毁三建,再到清代楼“火经三发,工届八兴”,1884年,清代最后一座黄鹤楼被大火焚为灰烬……屡屡变迁,兴废达20多次。
千年以降,兵火连繁,黄鹤楼屡建屡毁,亦屡毁屡建。木制结构的黄鹤楼在时光的侵蚀中永远那么脆弱,但人们心灵中的黄鹤楼却永远是那么顽强。它的不断复生,不仅因为人们需要登临黄鹤楼去寻找曾经的岁月和生活,更因为文化的厚积和岁月的沉淀,让黄鹤楼远远超出了一栋木制建筑的意义,亦成为中国文化一处不可或缺的标注。以“三楚胜地”、“江南名楼”著称于世,“瞰三江而吞七津,控西蜀而踞东吴”的黄鹤楼是雄浑古朴的荆楚文化的现实载体,是武汉的文化灵魂所在,这才是黄鹤楼历经无数毁绝,又屡屡重建的真正原因。诚如明人沈钟在《重修黄鹤楼记》中所言:“二三千载犹一日,兹楼之名,断断乎不朽矣!”
新楼重建二十载
20世纪30年代,一位年轻人在为黄鹤楼的重建而奔波着。他叫卢立群。他组织了重建黄鹤楼委员会,亲自在蛇山勘测现场,伏案绘图,设计模型,为筹集经费到处奔走。但历史条件的限制让他的梦想最终没能实现。近百年来,像卢立群这样为黄鹤楼的重建奔走呼告的人不少,可是黄鹄矶上依旧寥寥沉寂,黄鹤楼还没有苏醒,它沉睡在城市最渴望复苏的血脉之上,要等待最强的搏动将它唤醒。
1985年,即卢立群抱憾离世9年之后,一座坚固、崭新的黄鹤楼重生于蛇山之上。
从1950年开始提出重建黄鹤楼的倡议,到1955年武汉市人民委员会决定重建黄鹤楼,再到1985年落成,其间历时35年。
从1884年最后一座黄鹤楼被焚毁,到1985年新的黄鹤楼落成,两座黄鹤楼的对话整整等待了100年时间,这似乎是一个天造地设的巧合,却有着意味深长的思量。就在这100年的时间里,中国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它从一个百业凋敝的旧时代进入了一个百业俱兴的新时代,它从一个贫穷落后的旧中国成为一个富强崛起的新中国,而纵观黄鹤楼的屡次兴盛,亦无不暗合着国运文运的兴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