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肉才子的一天
2003年酷夏7月,太阳像一个硕大无比的火球,烘烤着古城大地,天如蒸笼,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中学地理教科书将南京、武汉、重庆列为中国三大火炉,然而,考察西安近几年的气候状况,有过之而无不及,看来教科书也不十分准确,确实该修改完善了。
清晨5点钟,生物钟准时将我唤醒。坐在床上,美滋滋地点上香烟,一时之间,斗室里便弥漫着香烟与汗臭混合的气味。
多年养成的习惯,早晨一睁开眼睛,牙不刷,脸不洗,天大的事情放在一边,先要靠在床上,过足烟瘾———几个小时未吸烟,口腔、肠胃、嗓子已备受煎熬。为好这一口,没少忍受妻子的唠叨,孩子的白眼。
照例开始了一天的生活,摆放案板,打扫卫生,整理器械……约5时半,屠宰场将大肉准时送到,过磅、付款、剔骨、翻肉,紧张而有序的工作重复着……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6点钟,买主上来了,你要一斤,他要二斤……我在前面案板上打肉,妻在后面绞、切,加工,一时忙乱得东西难辨。
8点半许,酒店、餐厅、单位大灶的老主顾陆续来了,老远就打着招呼,店前顿时热闹起来,生意也更加繁忙。
因为天气太热,肉店是半天生意,肉卖完或者卖不完,下午都没有买主,耗着也是干耗着,不如早点关门歇息。
心绪不好,脑子乱七八糟。早早地收拾了门店,胡乱扒拉了几口饭,糊弄一下肚子,打开一瓶冰镇啤酒,狠劲地抽了几支烟,补足上午因为忙而没有过足的烟瘾。
两瓶啤酒下肚,三男一女径直来到我的面前,细皮嫩肉的,只看穿着打扮,就知是手不提篮,肩不挑担,吃皇粮的主儿,与我等凭借力气吃饭的不是一个档次的人。
“你认识我吗?”为首的一个男人问。
我仔细端详,此人四十上下,中等身材,粗眉大眼,皮肤白皙,项上一顶苏格拉底式的脑袋,无限光明。似曾相识,一时之间却又回想不起。
“面善,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我如实回答,“国税还是地税的?”
来人笑而不答,俄而反问:“生意如何?”
“马马虎虎,混口饭吃。”平时吹牛皮不用上税,你尽可吹嘘有几千万资产,但遇见税务征管稽查人员,不敢海阔天空五马长枪地神侃一气,不能说好,否则收你个人所得调节税,也不能说得太惨,“赔钱你还不关门?”问得你哑口无言,最终还得乖乖缴税。
来人又问:“你是不是大学生?”
看我疑惑,来人这才表明身份,说他叫燕军仓,是西安电视台专题制片人,来长安办事,曾经听人提起过我,顺道前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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