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一起下海的人数不少,可大都是老太太,坐在办公室,看看门户,接听电话,抄抄写写还勉强凑合,而兴办实体仅仅依靠接听电话、写写画画显然太过离谱。因此,真正鞍前马后,跑腿办事的仅我一人而已。
经过一个多月的奔波,跑工商,找银行,办税务,总算完成了实体的一些手续,其名称为“长安通达实业总公司”,期望公司既“通”且“达”,四通八达,副局长任总经理,法人代表。
这位副局长,20世纪50年代毕业于中等专业学校,是位高级电气工程师。为了照顾家庭,叶落归根,80年代,从铁路电力系统调入地方,曾在长安工业系统技术改造中作出过突出贡献。然而,作为十三朝古都,风水宝地,长安贤能辈出,一个小小的高工只能算作沧海一粟,在其同班同学早已是地市级高官,权倾一方时,县上才照顾情绪似的,在他临近退休之时,安排了县工业局副局长,副科级,也算是荣归故里,对家乡父老有所交代。
但无论如何,副局长与我,在长期的艰苦奋斗中,结下了非凡的战斗友谊,可谓情同父子。遇事,我爱请教他;工作中,他也总差遣我———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因为当时年轻力壮,手脚勤快,可供他调遣的也仅我一人。
不久,长安通达实业总公司先后办起了色纸厂和复合肥厂。色纸厂依托县造纸厂,将造纸厂的凸版纸赊来,在泾阳县购买了一台简陋的小设备,雇用了两名工人,利用一间废弃的车库,染上颜料,变成花花绿绿的有色纸,就完成了工艺流程再赊销出去;复合肥厂则更简单,厂址干脆就设在县氮肥厂,连厂房都不用租借,多么省事、省钱,又省力。
工业局的一把手是位化工高级工程师,对化工行业情有独钟。按照领导的旨意,接着我们筹建化工厂。鉴于前两个企业只是一个概念,没有实质性的内容与任何科技含量,这次,领导们下定决心,要在科技含量、产品附加值上下大力气,设想要将未来的化工厂建成公司的龙头企业。为此,专门在西安轴承厂抽调了一名懂技术的同志,叫秦××,协助我们工作。我们轻信了领导们的信誓旦旦,在一无所有的条件下,艰难地开始了化工厂的筹备工作。
20世纪90年代,报刊、电视都大肆渲染:这是一个信息的时代,谁拥有了信息,就掌握了主动权。那段时间无论读报还是看电视,我都一改以往浏览新闻的习惯,而把最烦人的广告作为每天的必修课。领导也常常告诫我们:要勤走走,多看看,时刻掌握市场动态,注意捕捉有价值的信息。
一日,我与秦××漫无目的地在西安街头溜达。走到小寨,看见一群人聚集在军人服务社前,好奇心促使我们前去探个究竟,原来,相邻的宁陕县武装部,开发出了“具有世界领先水平”的仿瓷涂料,在军人服务社前大肆宣传,并橱窗展出。我们如获至宝,欣喜若狂,向工业局领导汇报后,副局长、我、秦××连夜奔赴宁陕县,唯恐别人捷足先登,抢占了先机。
我们以消费者的身份来到了宁陕县武装部。厂长不在,工作人员很热情,带我们参观了展室,看了产品说明。我们提出进厂参观,工作人员一口回绝。看来没有商量的可能,只有见到了厂长,另想办法。于是我们以价格太高为由,留下电话,告辞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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