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珍藏着一把老尺,桃木的,像老式杆秤上面的秤星一样,是用一颗颗极细小的铜钉嵌入刻度,在二、五、八寸的地方还分别缀有花纹。
老尺是我老祖母留下的遗物,约有七八十年的历史。小时候,老少一家八口人春秋四季的衣服、鞋子、床单、被子、枕套等,全由祖母裁制。祖母的针线活做得特别棒,针脚细密结实。
祖母在裁布时,不习惯用新市尺,总是拿出这把老尺比划。至今,我还依稀记得她戴着一副老花镜一针一线专注缝衣的神情,还有那烫衣服的动作———把木柄烙铁放在炉子上加热,试试温度,然后口里含一大口水,均匀地喷在布或衣服、鞋面上,再熨烫。
这把尺,也曾用来教训过我们兄妹———打手心。如今,我们长大成人,手握这把红得发暗的老尺,缅怀中却无法度量老祖母的绵绵恩情。
(武汉市江汉区 胡全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