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中国去
此后,长今没有任何官职,也没有后宫封号,只是大王的主治御医。大臣们决定不再干扰这件事,对长今的一切都保持沉默。比他们沉默得更持久、更沉重的人自然是闵政浩,将近20年的岁月,政浩就这样默默地守护着长今。
大王固守着不给长今任何官职的承诺,但他曾经暗中赠给长今礼物,那是大王特意制做的玉笏。青色玉石上面,镌刻着“大长今”三字。
“这三个字的意思就是大女人。你是我所见过的女人中最大的女人,所以叫你大长今。”
长今抚摸着玉笏轻轻摇头,大王对她这样说道。
大王做这些事仿佛是为远行做好了准备,之后大王就卧床不起了。长今精心照料,然而大王的病情依然不见好转。从领议政到内医院提调、重臣都强烈要求交给御医诊治。
每次听见有人这么说,大王的回答都一样———“长今最了解我的病情,大家不用担心!”
大王的病迟迟不见好转。如果大王驾崩,负责治疗的长今就有生命危险。尽管朝廷上下已经平静了很长时间,但如果大王离开,那就真的没有人保护长今了。
慈顺太后离世很久了。政浩也在三个月前被降职,他连个招呼也不打就离开了。有人说他受了大王的差遣,有人说他被贬为史官,还听说是大王亲自下旨给政浩降职。长今不为所动,对传言始终是置若罔闻。
“我有最后一个要求。”
病榻上的大王把长今叫到跟前,递给她一封信:“你到宫外去吧,有个军官在那里等你。你跟他走,务必把这道密旨转交给他。”
“不行,大王您患病在身,我不能把您丢下不管。”
“这里还有御医和其他医官,你不用担心。”
长今苦苦哀求,终于挨不过大王的固执。
当时是中宗三十七年(公元1540年)。
“朴氏明伊,含冤受屈,被逐出宫,念其忠心,今追授为正五品尚宫;尚宫韩白荣,向者被诬以谋逆之罪,实属清白,今特加恩,追谥正四品……”
长今朗读着大王的追赠教旨,声音颤抖。大王为死者提高官爵的教旨称为追赠教旨。正四品是尚宫中的最高品级。
狂风起处,坟头上的灰尘胡乱飞舞。政浩挪开堆积的石头,挖出尸骨搬到向阳的地方。树林就在他们初次见面的松坡码头附近,距离长今当年找到地榆的向阳的岩石不远。政浩在树林里找了大半天,总算折了一枝过了季却仍然活着的山草莓,插在坟头。
他们乘船回来。从松坡码头到麻浦码头,坐在船边的长今心想,现在就算被水冲走,永无止境地漂流也无所谓了。崔氏家族受到了应有的处罚,母亲和韩尚宫的冤屈得以昭,虽然自己没有成为御膳房最高尚宫,然而作为一名内医女,已经得到大王的高度信任,何况现在还有政浩。
当他们踏上冰封千里的鸭绿江,天空中纷纷扬扬地下起了鹅毛大。政浩和长今接到大王的密旨,要他们离开王宫,去寻找一个新的世界。此时此刻,他们正向中国走去。很久以前曾经手拿书信走来的女人,今天又拿着信走来了,闵政浩孤独的心在悲泣。
越下越大,暴风遮住了视线,看不见对方的脸,长今一刻不停地跟在政浩身后。虽然他们要去的地方陌生而遥远,但却从来没有一刻,眼前的道路能像现在这样辽阔而清晰。不管世事纷扰,总有政浩辛勤地走在前面,为长今开辟崭新的道路。
全文完明天连载《母亲杨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