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万元的经济学意义和历史学意义
胡丽鹃的网名叫“给点阳光就灿烂”。她很爱笑,笑起来连粉红的牙龈都会很敞亮地钻出她薄薄的嘴唇。但胡丽鹃的好心情最近骤然转阴。原因无它,婆婆来也。
婆婆和公公来上海以前,丈夫亚平也算是预先通知过丽鹃。亚平说:“爸妈想过来看看。”丽鹃高兴地说:“好啊好啊!来吧来吧,家里有人看门,上班都放心些。你就说欢迎!”亚平说:“我就知道你好。早就跟他们说了,丽鹃都盼他们来呢!这不,他们明天下午就到了。”
“啊?……你这算什么啊?”丽鹃突然觉得自己的热情似乎有点自作多情,其实,无论欢不欢迎,人家想来就能来,想走就会走。婆婆和公公为自己房子的首期款慷慨捐赠了2万,自然就有了2万的权利。
这权利若单看成是2万,不多。可这2万是总价50万首付15万中的一部分。若少了那2万,丽鹃就不能挑现在这个东头6复7楼的大房子,而只能住在西头的2楼。这2万块钱,支援的是多么的及时,多么的有远见,多么的远水解了近渴,哪怕再差半年,世博会召开地址选定以后买,这套房子就不是50万了,而是100万!所以,这2万块,从经济学的角度讲,这是以小博大,是50万甚至更多;从历史学的角度讲,这是转折点,在丽鹃的家庭建设关键战役中起到了不可替代的作用。这个意义太大了!
当然,这不是丽鹃的想法。丽鹃以为,2万就是2万,他们决定要买房子,而他父母答应赞助2万,她很感激,也打算以后加了利息还。不过,从他们买了房子,到马不停蹄地装修,一直到入住的这一年半内,丽鹃最常听到亚平在电话里说的话就是:“房子就算是股份公司吧!你们二老也是最初的大股东啦!等我们一弄好你们就过来玩儿吧!想住到啥时候就住到啥时候。有这2万块钱,客厅的地都铺满啦……”
以后丽鹃发现,电话的邀请内容大致不变,变的则是“家里的电线铺铺也要2万呢!”“家里的灯具洁具装装也要2万呢!”“家里的厨房柜子一组也要2万呢!”“家里的墙粉粉也要2万呢!”等等等等。然后,估计电话对面的二老就咧着嘴高兴地幻想丽鹃的家里,灯也是他们买的,地也是他们买的,门也是他们买的,家具也是他们买的,连油漆钉子把手镜子沙发靠垫儿,反正凑起来只要能以2万作为单位的东西,都是二老掏的钱。丽鹃每次听亚平跟他母亲絮话时候的谦和与耐心,就打心底怀疑———这家,有一根电线,一块砖头,是我自己省出来的,是自己娘家父母和兄弟贴的吗?
而且亚平还不断以兴奋的口气追踪报道最新房价:“我们对面那套库存房,当时没人选的,上周卖啦!就那,都要60多万!才80多平方米!”“隔三条横马路那片荒地也开发小区啦!地段还差些!都属于南汇县的地了,居然也敢要7000块一个平方米!”丽鹃听多了,都知道下面公婆要答的话了:“幸亏当时我们当机立断凑了2万啊!你看看!你看看!好家伙!”
明日请看:上海儿媳妇的东北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