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喜见二舅
5月1日,在乡亲的祝福与道别声中,我们离开了西安。几个孩子已在互相叮嘱:以后每年连家一定要派代表来祖母坟前祭拜。
出发时,还发生一件小插曲———因为代表团与记者团人数众多,所以大家的行李一大清早即需送至机场。常常是我们于就寝前,除了穿着的睡衣、盥洗用具、明日要穿着的衣服、手提行李箱等外,其余衣服都须先整理好置入皮箱内,放在旅馆房间门口,等待翌日清晨由专人集中送至机场。次子胜武(昵称小贝)就因此发生一件糗事。
这一天要出发了,大家眼睛一亮,发现胜武穿着一套黑色西服,里面搭配一件黑色T恤、一双黑色鞋但未穿袜子,再戴上一副黑色太阳眼镜。这与他平日穿着完全不同,大家望着他,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纷纷发表意见:
“小贝,酷哟。”
“胜武,巨星哟!”
“小贝,很像保镖。”
“不,有点像黑社会。”
……
胜武很腼腆地解释,因为前晚忘了将衬衫及袜子留下,所以黑色西装里面,只好穿着黑色T恤睡衣,也只好不穿袜子啰。大家笑坏了。同行的亲家———惠心的公公陈清忠先生,立即自手提行李中找出一双黑色袜子给胜武穿。这就是我的宝贝儿子,妈妈心目中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5月1日下午5时多,我们在绵绵细雨中抵达上海浦东机场。天气很凉,只有18度,机场挤满了冒雨等候的各界人士。大陆方面立即体贴地为我们撑起大伞,但战哥和我婉拒了,我们淋点雨又算什么?
冒着雨,战哥发表了简短的感言。最后,他说了一句:“我本来准备好一份文情并茂又很长的演讲稿,但因下雨,今天不讲啦!”接机的朋友们一阵大笑。
当天晚上,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上海市委书记陈良宇,于我们下榻的香格里拉酒店长安厅宴请代表团。征得主人的同意,我特别邀请一位从未谋面的长者———我的二舅汪积功先生与我们共餐。母亲有三个弟弟,大舅积成先生在台湾,小舅积昌先生于台湾过世,二舅则一直住在大陆。我在非常幼小时离开大陆,所以对二舅毫无印象,这次有机会来上海,特别盼望能与这位从未谋面过的亲人见面,尤其是母亲今年1月份过世之后,孺慕之情,更希望有机会见到我至爱母亲的手足。
几经辗转联络上住在杭州的二舅,抵达北京时还特别与二舅通过电话,期盼之情,溢于言表。等我们一行抵达住宿的香格里拉酒店时,85岁的二舅在小我1岁的表妹及她的儿子东东的陪同下,已在旅馆等候我们。没有人介绍,我远远看到一位满头白发、瘦削高挑、面貌神情与母亲极其相似的长者,就忍不住跑向前抱住他,唤着“二舅、二舅”,泪无声地流下,恍惚中,我觉得我抱住了母亲。二舅抱着我,拍着我的肩膀,久久,大家都舍不得放手。二舅和我其他的舅舅们不一样,他一直住在大陆,五六十年来,大陆的惊涛骇浪他都经历过。等一切都平静了,他回到杭州,安静地教书,并没有任何怨言。现在他已85岁,二舅母早几年过世,他的生活起居由我的表嫂照顾。虽然晚宴中大家谈话不是很多,但有多次的互相凝视,眼神的交会,了解的微笑,二舅、表妹与她的儿子,战哥、我、我的三个子女、女婿,分隔两岸五十几年的我们,首次一起干下这杯斟满亲情的酒。由于我们的行程很赶,所以二舅与我已约好,在不久的将来要再见面,将母亲这50多年的生活点滴好好地讲给二舅听。
明日请看:夜游黄浦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