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让时间倒流1个小时。回到早上8点半。
从外看,武汉广场静悄悄,其实广场里面早已灯火通明,各个柜台前,穿戴整齐的员工各就各位。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要数总服务台。十多个高挑的女孩化着精致的妆,齐刷刷排成两列,两列间的夹缝,是一个比她们矮出半个头的男人,正给她们“训话”。
这是骆菲给他的礼仪小姐开晨会的一幕。5年了,这一幕已重复上演了近2000个早晨。每个早晨,骆菲都会针对昨天的工作进行点评,然后是永远的仪容仪表检查———不许留长指甲,不许涂指甲油,不许穿平跟鞋……还有这样一条———戒指不许超过6毫米粗!
我们惊叹:“那骆主管是不是还要带一把尺呢?”
“我心里有一把尺。”骆菲说。
的确,自从2000年武汉广场让这个22岁的大男孩担当这群女孩的“头儿”开始,5年来,对于这些细碎的事,他做得比女人还细。这让他身边所有的大女人小女人,不得不服。
彭红,曾经的一位总台小姐,在一次促销活动中,忙得只剩十分钟吃饭的时间。从食堂匆匆赶回总台后,她被骆主管悄悄拉到一边,原来,饭后她忘了补口红。
另一位总台小姐,因为优秀被提升为楼面督导。有一天骆菲专门找到她,满脸严肃:“你昨天交班签字的时候,怎么把一条腿曲着?你可是我们总台出来的人哟!”女孩惊呆了,一次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小疏忽,却被骆菲“逮个正着”。
每周五下午,是骆主管为礼仪小姐们安排的培训时间。培训内容都是他为她们度身定做的———请空姐讲应用外语,请化妆师讲今年流行的彩妆……陪她们听完课后,他总是很有收获:“我知道今年流行什么睫毛膏了,呵呵。”
无情主管
“嘿,骆菲,什么时候我跟你换换岗位吧?”“喂,骆菲,你整天被美女包围,多爽呀。”……这样的话让骆菲的耳朵都长茧了,他成了武汉广场里最遭男人嫉妒的男人。
“可我的苦有谁知道呀?”他耸耸肩膀。
女孩都娇气,尤其是美女。他是她们的“大哥哥”,理应照顾她们;而他又是她们的领导,从事的又是服务业,许多时候,必须狠心。
去年秋季的一个夜晚,武广该打烊了,却突然暴雨如注,上十位没带伞的顾客被困在商场。骆菲赶紧把丫头们集合起来,撑起伞,把顾客送到公交车站。“小心点,别淋着客人。”骆菲叮嘱。
几次来回,顾客们满意地上了车,而姑娘们全淋得透湿。面对这些如花似玉的女孩,她们的裙摆水珠直滴,脸上的妆也花了。骆菲低头不语,默默端出一杯杯板蓝根冲剂,腾腾的热气,雾住了他的金丝眼镜。
黄欢,一位优秀的总台小姐。面对一个醉酒的顾客提出的无理要求,她微笑着婉拒了。可客人恼羞成怒,破口大骂。黄欢一句话没还,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她冲进总台后面,泪流满面。
而顾客竟然投诉到领导那,说黄欢态度不好,要求她赔礼道歉。“作为男人,我就像自己的妹妹受了伤害一样,真想站出来斥责那位醉酒的顾客。可我的职责告诉我,必须忍。”
最后,还是黄欢给那位顾客道了歉。骆菲站在不远处,静静望着这一幕,心里很不是滋味。
亲密有间
总服务台旁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门。门的那一边,是两间低矮的楼梯间,这里,是属于骆菲和20个丫头的小世界。
墙上贴满了心型小卡片。“咪咪,谢谢你上次帮我换班。———丽丽”“小云,你把自己最喜欢的鞋子借给了我,太感谢了。亲一个。———娜娜”“小琳,今天是你的生日,又长大了一岁哟。———骆菲”……
在这里,姑娘们亲密无间地交流,骆菲也加入其中。
“不对,不是亲密无间,而是亲密有间。”骆菲强调,处在他这个位置,亲密无间容易出问题,亲密有间才是最理想的状态。只是,这个“间”好难把握。
为了能和丫头们拉近距离,但又不至于太过亲密,骆菲很动了一番脑筋,设计出这种“鼓励认同卡”。他觉得这种文字上的活泼随意,既亲昵又能保留小小的距离。果然,这些小卡片从此成了这个大男孩和20个女孩的快乐驿站。
“骆菲,可以让我们换换长裤吗?短裙都穿腻了。”
“从男人的角度看,女人穿裙子时是最美的。真的。”
“骆菲,可以让我们把头发放下吗?其实,长头发放下来也很好看的哟。”
“好吧好吧,等冬天到了,我会让你们把头发放下来几天的。”
“骆菲,你终于结婚了,哈哈,终于有一个女人可以管你啦。”
……
骆菲的妻子,是武广某化妆品专柜的柜长,和骆菲进行了5年的爱情马拉松,今年夏天终于走上红地毯。
“因为都在一个单位,上班时间我们经常低头不见抬头见。最开始,她一看到我跟哪个丫头多说两句话,她就会想来想去想半天,我也得说来说去解释半天。直到我们结婚,她这才放了心。”他叹口气。
“不过也没办法,谁要她老公我的工作这么特殊呢,呵呵。”他挠挠头笑起来,像个调皮的小男生。
后记
“现在看来,我们当年把骆菲放到这个特殊的位子上,是正确的。”采访结束时,武汉广场人事部高级经理陈慕兰悄悄告诉我们:“下一步,我们准备在总服务台再推出几个礼仪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