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楚网(湖北日报)

张嵩（阳新）

易伟摄

或许因为唠叨是每个女人的天性，我的母亲也爱唠唠叨叨喋喋不休。自打记事起，母亲的唠叨便成了我生活中的一项重要内容。大到做事做人，小到饮食起居，母亲总是唠叨个没完。即使在吃饭的餐桌上，母亲的唠叨也从来没有停止，筷子要怎样拿才是规矩，菜要夹自己面前的，筷子不能在菜碗里翻翻拣拣，吃饭不能吧嗒嘴，掉在桌上的饭粒要拣起来……一整套让我无法接受的繁文缛节。倘若这些忠告没有奏效，母亲的筷子头便会轻轻向我头上敲。

16岁那年，我去城里读高中，一两个月才回家一趟。我不禁暗暗庆幸，耳根终于可以清静些了。谁料想，我每次坐车到学校，母亲总要在车窗边唠叨“N”遍“注意事项”：高中学习很辛苦，生活一定要搞好点，别舍不得花钱；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有时间多给家里打电话，有什么事要让爸妈知道……每次回到家时，母亲总是先把我在学校里的情况问个底儿掉，然后又把她自己能够想到而认为我会想不到的事情一一道来，似乎要把儿子不在身边时省却的唠叨一口气儿找补回来。

就这样，在母亲的唠叨声中我长大了，工作了。论及工作，她唠叨说，在家靠父母出门靠组织靠同事，为人要心诚要本分要谦和要大度要学会忍让……初交女友，她又唠叨说，媳妇是一辈子生活的伴侣，要慎重要小心，得找个贴心的会过日子的，但也不要挑剔，面孔身段都是次要的，人品才是第一位的。家里偶尔来了几位朋友，她便左打听右观察，唠叨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交友要交好友，切不可同不三不四的人来往，一旦遇上酒桌上赌场里的朋友就会断送自己的前程……面对这种种唠叨，我起初还必恭必敬地聆听，后来往往是左耳进右耳出，有时心情不好，还少不了心生反感。

现在，我与母亲分住，顿觉耳根清静周身轻松，然而终究生活经验缺乏，闪失不少，教训不断，这才感到母亲的唠叨声是多么亲切，多么宝贵。正是这令人心烦的唠叨，深深包含着母亲对儿女无尽的关爱与呵护。通过唠叨，母亲把她的智慧她的爱她的寄托与希望赋予我们，把她的担忧她的信任她的祝福与做人之道赋予我们，把她没做完的梦没走完的路没达到的目的赋予我们。我这才恍然大悟：唠叨原来是母亲之为母亲的一种天职，是母亲对儿女的逆耳忠言，母亲原来是世界上最有资格唠叨的人，可惜我先前竟没有领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