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9月,我开始为彪子挑选墓地,也为自己的心找一归处。
有这样一座陵园,从山坡向下俯瞰,景色竟与从他父母家的山上望下去惊人地相似。
墓碑周围是一处小小的院落。稀疏的围栏,一面石桌,几张石凳,两棵树。
彪子朋友多,爱热闹。日后去看他,可以伴他一整个下午,喝茶谈天。
我会一幕一幕地回想我们那二十年时光,暖融融的,像一部让人怀念的老电影———
天安门广场西南角的钟楼后面有一个闹中取静的地方,西交民巷38号。
1984年春天,中央戏剧学院铁路班的招生考试在这里进行,2000多个年轻人将一座小楼挤得水泄不通。
不满19岁的我刚刚考上空中小姐。在那个年代,空姐是个了不起的职业,漂亮,神气,收入高,福利好,更何况我考取的是国际航班。那也正是王朔小说《空中小姐》风靡的年代,但故事中女主人公死于空难,让家人为我的志向感到忧心忡忡。
堂哥热爱表演,想上戏剧学院,拉着赋闲在家的我陪考。为了给他壮胆,我便去了。一切都是阴错阳差,准备再三的他初试就被淘汰下来,考着玩儿的我却一路绿灯,成为数千人中的幸运儿。
录取名单上一共只有20个人,我是其中之一,就此去除了父母的一块心病。
新的生活在眼前豁然展开。我欣然投入其中,却在第一次自由组合作业中就被晾在了一边儿。
这项作业要求大家自寻搭档,共同排演自选片断,由老师综合评分。班里大多数同学都参与过影视剧的拍摄,而当时的我除了对中外电影明星如数家珍,一没有表演经历,二不懂表演,跟谁合作就是拖谁后腿,只好独自坐在排练厅的一角看热闹。正在我一个人傻笑的时候,一个高高大大的男生手拿教材走过来。
“哎,我想排《骆驼祥子》片断,你敢不敢演虎妞?”
我支吾着,心里很茫然。
“试试看。来,对词儿。”说着一屁股坐在我身边。
天哪,我哪知道虎妞该怎么演?只好对着教材上的白纸黑字,嗑嗑巴巴地念了起来。他呢,很老练,在当时的我看来演得惟妙惟肖,十足一副刘四爷的腔调。
这个“刘四爷”,就是彪子。回首往事,我已读懂这冥冥之中的缘分。
明日请看:在父母眼皮子底下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