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叶剑英当翻译
王光美:1946年3月4日,周恩来同志和马歇尔将军来北平视察,叶剑英同志去机场迎接。国民党方面去机场迎接的是李宗仁先生。为叶剑英同志当翻译的是黄华同志,他是军调部中共代表团的新闻处长。那天我也去了,是叶剑英同志叫我去的。那天是我第一次见周恩来同志,唯一一次见马歇尔。
李宗仁有段时间常到我家来,认识我。在机场,李宗仁见到我和叶剑英等中共要员在一起,有些吃惊。在机场里换车的时候,他拉我上了他的车。他倒没有直接问我怎么站在共产党一边,只是试探地问:“你还去美国留学吗?”我也就敷衍了一句:“以后再说吧!”
这天以后,我就主要给叶剑英同志当翻译了。当时广东东江纵队把叶剑英同志的女儿叶楚梅送到北平来了。叶剑英同志把她交给我,让我帮着照看。楚梅就跟我住在一个房间里。她当时十四五岁,还是个小姑娘,穿着南方那种半截裤,光着脚丫,很可爱。楚梅后来同邹家华同志结婚了。
刘源:“文化大革命”中,楚梅和我姐姐平平关在同一间牢房里,就两个人。一开始她们互不认识,又都想知道对方是谁,就互相猜。楚梅老拐着弯问平平家里的情况,平平不说。平平也变着法儿问楚梅家里的情况,楚梅也不说。楚梅慢慢地猜出了平平的身份,就对平平说:“我认识你妈妈。在军调部的时候,你妈妈带我,我跟她住一个屋。”这样她俩就说开了。楚梅还说:“那时我爸爸很喜欢你妈妈,想娶她,当我的后妈。但你妈妈是洋学生,看不上我爸爸,嫌他土。”关楚梅和平平的那个监狱叫少年管教所,可实际上也关大人。“文革”中什么都乱了。楚梅的爱人邹家华、哥哥叶选平也关在那里。楚梅想看看他们俩。等男犯放风的时候,她就扒着窗户往外看,可窗户太高,够不着,平平就让她踩在自己身上,结果还真看见了邹家华。楚梅一下子就哭了。楚梅和平平关在一起差不多一年。
王光美:我在军调部的那些日子里,几乎天天有会议,有翻译任务。在工作中,我接触到了叶剑英、李克农、罗瑞卿同志等领导干部。他们那种一心为革命、为人民的崇高精神,和勤奋扎实的工作作风,令我非常钦佩,给了我深深的教育。
黄峥:北平地下党组织挑选您为中共代表团当翻译,除了您英语好以外,恐怕主要是因为您和您家同共产党的关系。听说您家早就同共产党有很深的关系,您能给我们介绍一下您家庭的情况吗?
王光美:我们家是一个人口众多的大家庭。我的父亲叫王治昌,号槐青,早年公派出国留学日本早稻田大学,学习经济、法律和商科。当时他是个穷学生,上大学的同时,在一个基督教青年会的英文班教课,打工挣学费,半工半读。那时廖仲恺先生也在早稻田大学上学,和我父亲同学。他俩很要好,结为把兄弟。我记得我们家的堂屋里,好多年都放着一张合影照片:两个大人中间站着一个小孩。两个大人就是我父亲和廖仲恺先生,中间的小孩就是廖仲恺先生的幼子廖承志。我父亲回国后,先在天津北洋女子师范大学教书,接着到河南焦作煤矿工作。后来,他从焦作煤矿进入民国北京政府的农商部,起先是个小官,当过参事、商品陈列所所长,算是七品小京官、技术官僚,逐步升任为农商部工商司司长,并代理过农商总长。他曾以公使的身份作为中国代表团的成员,参加了两次重要的国际会议:一次是1919年举行的讨论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对德和约的巴黎和会;还有一次是1921年举行的讨论裁减海军和太平洋问题的华盛顿九国会议。
1925年8月,廖仲恺先生在广州被国民党右派暗杀。我父亲十分震惊,愤而退出北京政府,从此不再做官。无论是蒋介石军队“北伐”占领北京,还是日本侵略军攻占华北,都有人来拉拢他。我父亲不为所动,保持了民族气节。其实那时家里经济比较困难,靠出租房子生活。从我上辅仁大学以后,我的几个妹妹,都没上过什么正规大学。
明日请看:我家同共产党的关系源远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