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条汉子
陪彪子回到病房以后,我哭了。
我以为,彪子在人前是条硬汉,当着我的面大约会忍不住掉眼泪———那就哭吧,索性我们夫妻两个抱头痛哭一场。
哪知彪子又一次出乎我的意料。他走过来,递给我一叠纸巾说:“芳芳别怕,我这个肝不听话了,咱就换个新的。肝移植一点儿都不可怕,只不过知道的人少,现在连肾移植都是常规手术了。”
朋友们纷纷来探望他,听到这个消息有人干脆哭出声儿来。彪子总是乐观地劝慰大家,憨憨地说:“我没事儿,你们等着我啊,你们就当我进去睡一觉!”
晚上,护士体贴地拿来安眠药,怕他休息不好。他却坚决地说:“不用!”
我想,他一定有什么话要对我说,所以不想睡。我必须鼓励他,无论如何不能再掉眼泪。然而彪子再一次让我意外。他的心出奇地平静,刚一躺下,呼噜声立刻响起来了。
手术当天,朋友们都赶来了,张国立、葛优……大家一起给彪子鼓劲。说话间,护士推来一辆平车,要推他进手术室。彪子坚决不肯:“我自己走着去。”
从病房通往手术室要穿过一个长长的走廊,护士在前面引领,一群朋友簇拥在后面。
手术室的大门就像生死关口,我不知他从这里走进去,还能不能再一样地走出来。我想对彪子说几句话,却又不知说什么最恰当。他就像在机场过安检似的,想径直走进去。
在他迈步的一瞬间,我突然有种生离死别的感觉,一把将他拉了过来,死死地抱住不放,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彪子一向羞涩,他不习惯当着众人“亲热”,像是对我,又像是对大家说:“芳芳,你干嘛呀。”随后对大家笑笑,摆摆手,就进了门,躺上了平车。
我怔怔地站在那里,眼泪“哗哗”地流淌。泪眼迷蒙中看到手术室的大门就要关闭了,我不顾一切地扑过去,用手扒开大门,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彪子———”
彪子正被推到手术室的转弯处,平车上只露出他的上半身。护士听到喊声,停住了脚步,彪子抿着上翘的嘴唇笑了笑,冲我伸出两个手指做了一个“V”字。
那是我脑海里挥之不去的镜头,那是胜利者的姿态。
彪子用他的乐观、坚强鼓舞着我们每一个人。每当我们谈起这个场景,朋友们总是不无感叹:“真是条汉子!”
武警总医院非常重视这台手术,还不时派人向我们通报手术进展。13:30,“联络员”告诉我们腹腔打开了。
病房里一片寂静,我躺在床上无力站起,其他人紧张得坐不下去。
忽然脚步匆匆,随后医生护士拥了过来,我慌张得心快要蹦出来。原来是天天陪伴彪子的小文哥晕过去了,一阵忙乱后,他的情况稳定下来,大家的心却依旧悬着。
“游离旧肝了。”
“上新肝了。”
“开始分泌胆汁了!”
9月3日凌晨,经过12个小时的手术,新的肝脏终于开始工作了。
大家欢呼着抱在一起,彪子终于得救了!
明日请看:“芳芳你看,这刀口像不像一个奔驰车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