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南海内的两次搬家
黄峥:1963年4月至5月,少奇同志作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和您应邀访问东南亚四国。9月14日,少奇同志又去朝鲜访问。好像这次出访您没和少奇同志一起去。
王光美:是的。当时有一个不成文的惯例,就是出访社会主义国家不带夫人,所以朝鲜我就没去。正好,中央办公厅安排我们家从西楼甲楼搬到福禄居。这样,少奇出访朝鲜,我就负责在家搬家。这是我们在中南海的第二次搬家。
刚解放的时候,我们家住在中南海万字廊,在中海西侧,靠着春藕斋和毛主席住的菊香书屋。通往这个地方有一条曲曲折折的卍字形的走廊,所以叫万字廊。据说这里原先是清朝光绪皇帝读书的地方。我们住的是三间老房子,一间办公,一间会客,一间是卧室。由于年久失修,墙壁和油漆脱落得很厉害,而且很潮湿,冬天生煤球炉子取暖。
因为中南海房子不够用,行政部门就在大院的西部盖了甲、乙、丙、丁四座小楼。丁楼最大,作机关办公用。甲、乙、丙楼较小,准备安排给领导同志办公和居住。这是中央进城后在中南海盖的第一批房子,1950年落成。在盖的过程中,朱老总亲自指导,把大树保留下来。甲楼本来是准备给毛主席的,盖好后主席嫌楼层矮不想搬,没有去。少奇就要朱老总搬进甲楼,我们家进乙楼。朱老总却要少奇进甲楼,说甲楼会议室大,少奇同志会议多。这样推来推去了一段时间,朱老总坚持不去甲楼,还说要是少奇不去他这次就不搬了。少奇只好同意去甲楼。这样,我们家就搬进了甲楼,朱老总家搬进了乙楼。这是我们在中南海的第一次搬家。
我们搬进甲楼以后,有一天毛主席来我们家里。我们领着他把每个房间看了看。他看到少奇的办公室西墙上有4扇门通向阳台,每扇门上面还有窗子,奇怪地问:“设计这么多门窗干什么用?”少奇说:“我也不知道干什么用的。”
确实,由于没有经验,西楼甲楼设计得不大合理。少奇和我的办公室都在楼上,会客室却在楼下,来了客人楼上楼下来回跑。少奇的办公室位于二楼的西南角,上午南晒,下午西晒。西墙上装了4扇门窗,使整个一面墙差不多都成了门窗,夏天太阳西晒,室内温度很高。那时也没有空调,有时少奇只穿着背心裤衩,还热得满头大汗。而到了冬天,西北风从门缝呼呼地往里钻。后来,我们给少奇同志换了一间办公室,和我的那间对调,虽然小一点,但朝向好些。
我们在西楼甲楼一住10来年,也习惯了,只是少奇年纪大了,每天上楼下楼有点不方便。到了1963年,办公厅的同志找我,要我们家搬到福禄居去。为什么呢?因为这期间西楼一带接连出了一些事:少数干部子弟在各楼乱跑乱窜,有的擅自到秘书室剪邮票,有的调皮上房竟爬到了菊香书屋的房顶上。朱老总的孙子朱援朝为了让一起玩的同学来找他方便,画了从中南海西门到甲楼乙楼的路线图。在当时的形势下,这些被当作不安全不保密的因素,甚至看作阶级斗争动向。我们住的甲楼没有单独围墙,警卫部门感到不便警卫,所以要少奇搬出西楼。
福禄居在怀仁堂的后面。1963年9月少奇出访朝鲜,我就在家搬家。
福禄居分前后院。前院的一排北房是主房。我们安排西头做少奇的办公室,东头做我们的卧室。这排北房的门开在正中间,中间一小间就做了我的办公室,以便我在这里值班、照顾。前院的西厢房,改成会议室兼会客室。少奇召集的一些小型会议,包括中央政治局常委扩大会议,大多在这里举行。东西厢还有一些零散用房,做了秘书、警卫等工作人员的办公室。前院东侧有一条走廊,可以通往后院。我把孩子们都安排在后院居住。
少奇从朝鲜访问回来,搬家已经基本就绪。从此,我们就在福禄居办公和居住,一直到“文化大革命”。
明日请看:“窃听器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