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升一级
何建生在当了两年广电局局长之后,终于如愿以偿地当上了副县长,分管教科文卫。在六位副县长中,尽管他是排在最后一位的,但这个排序并不重要。上班之后,唐春山给他安排了最好的办公室,配备了最好的电脑,屋子里还挂上了一幅《江山》的大型油画。看上去很气派,一副胸怀祖国、放眼世界的样子,让人联想到“鲲鹏展翅九万里”的壮观景象。唐春山特别对何建生说:“这是按照常务副县长办公室的标准配置的。因为你最后来,其他副县长也不会有意见。只差一样,就是少个女人。原谅吧,老弟,不敢配女秘书啊!”何建生环顾四周,很满意,也很感动,说:“唐主任,你真费心了!”
可一走出何建生的办公室,唐春山就是一脸的阴风怒号。
想想也是啊,人跟人是不能比的。唐春山当县政府办公室主任时,何建生还是一个普通的电台记者。现在何建生当副县长了,唐春山还是主任。反过来,唐春山还要来侍候他。对于一个从政的人来说,你的人生命运如何,完全取决于你的官运如何。有人碌碌无为却能平步青云,有人才能卓越却终不得志,也有人糊里糊涂得到迁升。你不服也得服。
何建生一当副县长我就得改口了。何建生比我大五岁,比唐春山小六岁,以前,无论是他当团委书记,还是当广电局局长,我对他都是直呼其名,建生建生地叫他。现在,我就得恭恭敬敬地叫他副县长了,唐春山对他也得改口了。无论是否情愿,他都是副县长。你可以看不起他,但却不能改变他。而他却能改变你。所以,你得服服帖帖。
我就服服帖帖。应当说,我的服服帖帖赢得了何建生对我的好感,他批示的文件都交我处理,是比较放心我的。他下乡的时候,也多次叫过我,希望我能跟他一道去。可是我不行,我是办公室副主任,手头事多。我手下有五个文字秘书,县长们出门可以挑着带走的。正常情况下,除县长出门可以带我外,其他副县长一般是不带副主任出门的。因为县长们带的人,都是打杂的,拎包的,说白了就是充当私人秘书的角色。他何建生还没有这个资格,把我当他的私人秘书用。但我还是感谢他,感谢他总是让我干活,感谢他信任我,也感谢他喜欢我。所以,他每回让我跟他一道赴宴时,只要有时间,我就会毫不犹豫地去吃饱喝足,尽管我自己并不喝酒,但可以欣赏他在酒席上的八面威风。
就在这年的春节前夕,一年一度慰问老干部的时候到了。有天周末,何建生对我说:“星期天有空吗?我们到山里去玩玩,顺便去慰问一个退休的老教授。我把唐主任也叫上,那里可以吃到野味。”我说:“干吗不下周一去?”何建生说:“下周没时间。只有明天有空。”唐春山就在我们一层楼上办公,我就去给唐春山说了何建生的意思,唐春山没有拒绝,只是说:“那里山太大了,一进山手机就没信号了。”
“去,还是不去?”
“去吧去吧。反正周日我也没事。”
我们要去慰问的老教授并不是我们县里的教授,而是出生在本地,后来在一所名牌大学任教,退休后告老还乡的一位老人。老人在75岁之后突然厌倦了城市生活,回到了生他养他的地方。老人一个人住在老房子里,老伴已经去世,他儿子每半年从省城来看他一次。县政府每年过年都要派专人来慰问他,其实,他跟本县没多大关系,也谈不上多大贡献,县里去看望他,只是表示对知识和知识分子的尊重,以鼓励后人。以前过年也都是分管文教的副县长去看他,今年就轮到何建生去了。
这天我们没像往常出门一样在院子里集中。司机开着车,按照沿途的先后顺序挨个地接人。先接了唐春山,再接何建生,最后接我。司机跑到我家叫我时,我刚刚吃完早饭,司机说:“丁主任,唐主任他们在楼下等你!”他站在门口不进来,我也不请他进屋坐了,起身就往外走。
明日请看:车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