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持人:陈刚毅的事迹在全国各大媒体上已有了很详细的报道,最令人震撼的是“七次化疗、四次进藏”。我曾经在医院见过化疗的病人,头发脱落,甚至无力开口讲话,而您多次进驻的西藏又是这样一个特殊的环境:从海拔3300多米的云南香格里拉县到藏东角笼坝,280多公里行程耗时10多个小时,经过1000多个大拐弯,打滑的车轮不时卷起碎石坠入万丈深渊。那个地方,正常人进去就会有不良反应,那,陈总是一个异类吗?
陈刚毅:我不是这样认为,其实我也是个普通人,应该说在那个地方其实有很多困难,但是不能说,完全不能克服。
主持人:你能不能举一个例子,说说你的困难?哪件是你难忘的事情?
陈刚毅:过白马雪山的时候,雪山有4992米,在原来做化疗之前去有点高原反应,没什么大的影响;但是化疗后,反应就特别大。
主持人:您刚才说的4900米是海拔?
陈刚毅:是的。过雪山感觉心慌,头疼,缺氧呼吸困难。原来还好,到后来体质变差,我过雪山都要带5、6瓶氧气,最后一次5瓶氧气快吸完了,因为没有氧气根本过不了雪山。
主持人:我请想陈总的同事熊颂宝,用几个简要的词语形容一下陈总。
熊颂宝:坚强、敬业、严厉、廉洁、奉献。
主持人:能谈个细节吗?
熊颂宝:陈刚毅能在癌症的情况下,我没有想到他那么快进藏,2月份左右化疗,5月8号就进藏了。第一次化疗是非常痛苦的,而且化疗结果决定能否进藏。我们都没想到,陈总能那么快来到我们身边,那天我去接他,一路上走过来,200多公里走了十几个小时,没想到陈总都是紧牙关过来的,脸色苍白,汗不停的流,还头晕、呕吐。但是我觉得他面对困难没有击倒,反而有信心跟病魔做斗争,还回到了工地一线,这是我感觉他坚强的一点。
主持人:有一家媒体在报道陈刚毅事迹时,说他人如其名,面对病魔、面对困难、面对挑战都非常的刚毅。那,陈总,您有没有软弱和无助的时候?
陈刚毅:有,我毕竟是个正常人。我外表很坚强,内心还有无助和软弱的时候,特别是在我生病的时候。刚一开始很绝望,因为得这个病真的有很绝望的感觉,在我化疗的期间,很无助。打个比方,人掉到沼泽地里,一边掉一边往上爬挣扎,就是那么一种无助的感觉。家人给我的关心和对这种病悲观,确实也影响了我,那时感到很软弱。有时候忍不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主持人:知道自己得癌症的那一刻,曾经流泪,想到了什么?有位网友问,您在遇到困难的时候有没有想到放弃?
陈刚毅:有的时候说实话,也有过想放弃。但是这个时候就是一个年头一闪就过去了,大部分时间没有这样想过哟放弃。
主持人:您在第一次手术后说,要多做运动快恢复,而病后,你又希望“尽快回到工地”,而您又在病后反复进藏,并且经常“违规”到10点以后就寝,有没有想过万一倒下怎么办?
陈刚毅:在我化疗期间,院里领导不同意我到工地上去的,我多次请求才成全我,可以说是死缠烂打的性质了。领导同意我去工地,但是要人陪着一起去,有个照顾,于是就有了我爱人后来陪我一起。
在工地上,院领导要同事提醒我晚上10点前休息。各级领导对我都很关心,在此我感谢各级领导对我的关心和关怀。在工地上,公事比较多,我是在3月到10月,基本是两月去一次。去一次也不可能呆的很长,因为还有化疗的时间段,我就只能在化疗间歇期去处理。在工地上睡不着,事情很多,身体也有反应,所以很少能遵守那个规定。
那个地方条件确实艰苦,但我认为可以坚持下来,因为每个人对自己的身体状况都有了解,我咬咬牙,可以坚持,至于说会不会倒下,我想还没有那么严重.
我的病不像脑溢血是突然性的,它是一个渐变的过程,所以自己也应该有准备。在去之前,我也带了些药,做了些准备。所以说发生突发的事件可能性很小。
主持人:看来您对你的病情还不是觉得很危急.下面请陈总的妻子,说说你在知道陈总的病情的时候,制造了一份假病历,为什么?
毛细安:我当时一知道这个病,人就感觉蒙了,好难受。让复印店做了一个假病例,人家不同意,我只好骗他没什么大碍。
主持人:你当时自己说这个话时是什么心情?
毛细安:我一拿到结果就大哭了一场,我想到他还等着结果,也不能呆长,就赶紧找医生并复印。
主持人:10多年来,一年365天,陈总在家最多有多少天,最少又是多少天?
毛细安:有时逢年过节可以休息,平常不休息,一个月也就休息两三天。有急事时,工地电话一打,说走就走。
主持人:一年有没有平均呆两百天的?
毛细安:没有呆200天的时候
主持人:这么多年来,特别是节假日,当您看到别人一家子其乐融融的散步、聊天,有没有羡慕、伤感、抱怨?
毛细安:肯定有啊,看到别人牵着小孩到公园散步很羡慕,但是他的工作性质就是这样的,反过来就自己劝自己,也就习惯了。
主持人:应该说,妻子的理解是有道理的。陈总有一句话,曾对家人说:“只要我赚一毛钱,就会交五分给妻子,要是有了小孩,这一毛钱就分3份,孩子和妻子七分,剩下的3分给自己。”这样朴实的话说明您是一个很顾家的人,但这么多年,您在外多在家少,我们怎么理解您爱家又不顾家的矛盾?
陈刚毅:作为搞交通的,绝大多数都是这样,大家都爱家,但为了工作不得不别家离子,长年在外。为了事业必然有付出和牺牲,整天在家里也不现实嘛。首先要做好自己的工作,所以要离开家。这是交通行业的性质决定的,必须长年在外。
主持人:有网友问:您是经过生死挑战的人,请问您觉得人一生中什么最重要?
陈刚毅:事业还是最重要的,如果没有事业,活的就没有意义,不充实,没有精神上的支柱,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更是这样
主持人:有网友问:现在有很多年轻人对于西藏很向往,也很希望去西藏工作,您对于这些年轻人有什么特别的话要说的吗?
陈刚毅:年轻人去西藏工作,我们应该大力提倡,那里落后,条件也艰苦。年轻人在那有广阔天地,更有作为。那里的人才也少,需要大批的有志青年去建设边疆。我对那些想要去西藏建设的年轻人很敬佩,希望他们去了后要发扬老西藏的精神,特别能吃苦、特别能战斗,特别能团结,特别能奉献。在那里肯定是可以赶出一番事业的。
主持人:还有个网友问:刚毅大哥真的很伟大,当领导第一次对他说想要宣传他作为大家学习楷模时,他的想法如何?当所有宣传媒体涌过来时又是怎么想的,有没有抵触情绪呢?
陈刚毅:不习惯。作为技术人员以前没有见过这种阵势,我觉得自己起码做到了敬业。我对媒体工作者也很敬佩,这些敬业的人,我能配合的尽量满足他们的要求。
主持人:各行各业都有自己的难处。呵呵,可见您很体谅人。
陈刚毅:我始终比较喜欢换位思考,每个行业都有每个行业的不一样,但是有一点是一样的,大家都是为了把工作做好。
主持人:从另外一个方面来说,应该不单单是个人,它是一种精神。
交通工程因涉及资金数额巨大,近几年,交通系统内出现一些腐败分子和不正之风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您曾经担当多个工程负责人,有上亿元工程款过眼,您是怎么看待这些钱?
陈刚毅:说实在话,我看钱就是东西。从交通系统本身来讲,整个国家经济都不富裕,我们怎么把钱用到实处,因为这是老百姓的钱,不是自己的,你只有支配权,你自己是被百姓委托来作这个事情,这是公共事业,每分钱都是老百姓的血汗钱,所以每分钱都应该珍惜,把它用到实处。
主持人:这方面的情况,熊主任能不能谈谈?从资金这方面看,陈总是怎么对待的?
熊颂宝:陈总经手的工程1.1个亿,项目比较大,我们是代理项目法人,对资金严格控制它的下拨,是定期发放。陈总也是第一次负责这么大的项目和资金,他说的最多的是钱是国家的,是老百姓的血汗钱,我们有义务有责任把钱用到实处,用到刀刃上,不该花的坚决不浪费,通过他的内心认识,和各种规章制度的控制,他都是严于律己的。
主持人:您觉得陈总平常是比较节俭的人,还是大方的?
熊颂宝:他是非常节俭的。在陈总身上,我们根本看不到奢侈之风,他可以说是比普通老百姓更普通。我们自己做的车都是山地上的吉普车,他自己每天吃饭,都是吃青菜、箩卜、土豆;买东西也不讲牌子,有时候用的东西比我们还普通。
主持人:您的妻子没工作,所以有人猜测你进藏,是不是经济的原因?
陈刚毅:不是。交通大发展,我们作为勘测设计单位,收入还是不错的,我去西藏的收入比我在院的收入还要少。
主持人:可见经济原因绝不是您进藏的原因。
主持人:雪域高原上的角笼坝大桥,已经成为全藏的样板工程。据说大桥的4个锚塞体,技术上允许有2毫米的定位误差,但实际上基本实现了零误差。在所有陈刚毅参与的工程中,他都视质量为生命,曾有施工方说:“我们做了这么多年工程,还从来没遇到过像这样严格的业主!”,允许的误差也不放过,陈总是不是太过分了?
陈刚毅:我不这样认为。从项目开工的第一天起就非常强调质量是这个工程的生命,一切都是以质量为前提而出发,桥一旦出问题,不光对不起交通部,对不起西藏人民,也对不起湖北人民。我们代表湖北,来不得半点马虎,我的要求是高的,确保在误差范围内,按最高标准执行。
主持人:陈总对工作要求这么严格,那熊颂宝觉得他是不是很过份或难打交道?
熊颂宝:在工地上都认为陈总要求是非常严格和严厉的。能做98分就不作97分,这种苛刻反而会给人喘不过气的感觉,但是完成后,都觉得很有成就感,也有了新的认识,原来自己可以做的更好。
主持人:陈刚毅在接受总投资1.1亿元的“西藏第一跨” 角笼坝大桥工程任务时,曾说过:“这个项目代表了湖北交通乃至6000万湖北人民的形象,我们接受了任务,就一定会干出个样来!”湖北,在您多年的外援工作中占据什么样的位置?您和您的同事们要为它赢得了什么?
陈刚毅:在我援藏的工作中,我时时刻刻想的是,我代表的是湖北,代表的是6000万湖北人,即使一件小事也代表湖北的形象。在这民族关系非常重要,每件小事都注意。我代表的整个湖北的形象,我从维护湖北的形象去做的。
主持人:有网友问:做为妻子,你有什么心愿希望陈总能为你实现吗?
毛细安:身体健康,全家人团团圆圆
主持人:您没有工作,陈总有没有想着帮你找一份工作?您自己有没有这样的愿望呢?
毛细安:2001年来,我想找份工作,他说不要给别人找麻烦,自己在家带孩子也可以也有意义,自己能克服就自己克服把吧。如果人人都象你一样,家属又多,那领导怎么处理。
主持人:可见陈总平时对自己要求很严格,为家人和自己考虑的少,对别人考虑的多。
您对工作要求很苛刻,对员工又非常关照,对工程和严格,您是怎么处理这个矛盾的?
陈刚毅:要看怎么理解,我谈点自己的体会。在质量、安全、投资大事上没有商量的余地,原则要坚持,不是原则的可以灵活处理。我当过各方的角色,非常了解大家的困难,正是自己有这个体会,所以我要求大家抱着服务态度,换位思考,这样人与人之间才能处理的和谐,事情才好办。
主持人:有没有遇到朋友找你,在工程方面走后门的情况?
陈刚毅:也有,我的亲戚找过我次,春节回家都给我说过。但我认为。只有自己站得稳,走的正,才能要求别人,以身作则才能赢得信服,作为领导、干部,首先就要带头。
主持人:前期我们东湖社区对您有一些介绍.网友提出了一些意见和问题。他们说病情这么严重,为什么还要让您进藏??
陈刚毅:感谢网友的关心。这确实是我自己的要求,院领导让我在家安心养病,工地上的事换人顶替。我多次给领导求情,才争得这个机会,每个人都要珍惜这个工作、珍惜工作。我是多次求情才这样的,领导都很关心我的,每个领导都去看了我。干事业应该有始有终,不能半途而废,这是我得真实想法。为了自己保持一个好的心情,有个精神支柱,桥是我的全部,一旦停下来,整个人不舒服,不让我做,我可能还没有这么好的身体。工作是生命得润滑剂。
主持人:你的意思是,工作能够延长您的生命。您说过“乐观是炕癌的良药”,我加句“工作是生命的兴奋剂”,我这样说对不对?
陈刚毅:有道理,对我来说,工作是生命得润滑剂。
主持人:有网友问,您现在已经是一位成功的人士,那请问您对自己的事业还有什么遗憾吗?
陈刚毅:有很多遗憾,我不觉得自己是成功人士,离我得自我要求还有距离,我比较好强,什么都想做的更好,我的一个信条是,没有最好只有更好。
主持人:您是说,没有最好,只有更好。你从一个一个农家少年到中专学生,再到高级工程师,从您的经历来看,你怎么看待获取知识的方式?
陈刚毅:不断的学习理论和在实践中增强实干。理论和实际相结合,才会提升业务能力更扎实更快。光学习理论,不一定有兴趣,有兴趣在实践中学习和结合,会越有劲。一生都要学,学理论,并实践。
陈刚毅:活到老,学到老。
主持人:有网友问,不顾身体去西藏,你把家庭放在生命中的什么位置?
陈刚毅:家庭和事业在我心中同样重要。一个人没有事业家庭不可能幸福;没有和谐家庭的支持和理解,事业也不能成功。即要倾注于事业也要关爱家庭。人在事业上作出一定成就得话,就必须做一些牺牲。有所失也有所得。
主持人:下面我们问一下陈总的夫人,您怎么看待陈总说的事业与家庭的关系?
毛细安:事业对他很重要,他对家庭也很关心,关心孩子及学习,心有余力不足吧。
主持人:很多网友问到一个问题,就是大家对陈总的病情很关注,您的身体有没有康复,病情的现状.?您能不能介绍一下你的病情?
陈刚毅:非常感谢广大网友对我病情和身体的关心。我现在身体各项指标还正常,就是血小板和正常指标有些差距,其他都还好。非常感谢大家。
主持人:好时间间不多了.我们最后请熊颂宝对陈总近年来的工作作一下总结。
熊颂宝:因为和陈总共事了3年,所以希望陈总能康复,能有机会在一起共事,从他身上学到更多。
主持人:您呢?对他有什么期待?
毛细安:希望身体健康,一家人团团圆圆,和和睦睦一起生活
主持人:好的,今天访谈就到这里,谢谢三位嘉宾,也感谢各位网友的参与,期待我们再次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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