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神奇教练”
米卢来中国之后,在女记者李响出现在他身边之前,跟米卢关系最好的中国记者是董路。董是我的好朋友,那时经常和米卢在一起。2001年十强赛中,在阿曼首都马斯喀特中国队下榻的酒店,一天,米卢在咖啡厅里闲坐,董路拉着我说:“哥们儿,过来聊聊吧。介绍你跟他认识,他知道你是中国足球解说的NO.1。你跟他认识一下,了解一些信息。”,不知道是我和米卢没缘分还是看不惯他的作秀表演,我善意地拒绝了好朋友的好意,不想和他走得太近。
2001年的中国足球江湖只有一个明星人物———一个职业教练。某个晚上,中央台体育频道的“体育沙龙”,米卢、李响是嘉宾,主持人刘建宏说:“现在米卢的摄像机就在李响手里……请李响说说米卢吧。”李响神色自如落落大方微笑作答,而米卢在台上闲着眼睛,脸上有孩子般的顽皮表情。主持人又让米卢说说李响的评价如何,米卢直截了当地说:“我从不评价自己。”
米卢尚且不能评价自己,更何况别人。所以,江湖上流传的“保米”或“倒米”也许干脆就是足球迷们的一厢情愿。作为足球解说,我既没有“保米”,也没有“倒米”。我所做的工作,是希望把自己放在一个客观公正的位置,面对我工作当中所有的对象,包括“批评”对象。这个“批评”二字不光只是批评,它有很多方面,包括分析、鼓励和肯定。有些人说我有什么资格来批评米卢评点比赛,这些人的这种观点就好像在说,世界上不应该有影评人、乐评人和文艺评论人。按照他们的理论只有冯小刚、张艺谋可以做影评人,只有王菲、那英可以做乐评人?开玩笑!
十强赛前,米卢带队成绩不好的时候,我没有贬过他,而是一直在支持他,并很“傻”地呼吁大家信任他,给他时间;米卢成绩好的时候,我也没有过分吹捧过他,也照样对他的错误客观评价,却显得那么“不识时务”。后来米卢被捧成了神,我也从来不嫉妒人家能挣多少钱,更不关心他的私生活。媒体上,我没有任何只言片语议论足球界人士的私生活,只就业务说业务。
但是,在全国上下一片压倒性的对米卢的个人崇拜狂热中,我仍然冒天下之大不韪,写了一篇招来骂声的评论:《21个人的足球和1个人的长跑》。在文章中,我说:
中国足球最近正沉浸在44年来第一次冲出亚洲的狂喜之中,幸福得什么样的人都有了,最近又见着几位幸福得不会数数的人。在一系列赞美诗里有这么一篇,大意是米卢为了激励中国队员打好这场比赛,故意问大家是否知道贝克汉姆在同希腊队的比赛里为英格兰跑了多少米,答案是16000米。队员们大受鼓舞,决心向贝同志学习,于是打出一场好球。于是米卢的神奇又有了新的故事。
我不知道这16000米的统计是怎么做出来的。以前听老人们讲大跃进时代的荒唐故事,什么亩产万斤、超英赶美,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总不大相信———难道听这种谎言的大众就能相信,就没人站出来质疑?今天的16000米的故事让我终于相信了,我也终于明白了儿时喜读却始终未能参透的安徒生童话《皇帝的新衣》的现实意义,明白了为什么一位童话作家能够被世人被后人如此景仰。
后来,中国队在世界杯上被人剥光了新衣,米卢在中国人心里走下了神坛。
我没有落井下石,而某些曾在十强赛中以批我来证明自己“革命”的媒体,开始了对米卢的全方位清算,连私生活、挣多少钱都算上了。2002年底,《足球》报记者李承鹏说,中国八千足记,有几个敢回头看自己2000年到2002年的合订本的?因为一些媒体的言论就是自己打自己的嘴巴,自己是真正的“墙头草”。而我,可以毫无愧色、毫不客气地说:我敢看我的文章合订本!
明日请看:我所知道的足坛黑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