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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中国科学院里住着中国最聪明的一群人。也有人说，科学界人士在生活中多半有点呆，譬如陈景润。写过《中国厨子》的萨苏，从小在中科院宿舍长大，杨乐、张广厚不过是他们家隔壁的“杨叔叔”、“张叔叔”，陈景润固然不乏呆气，但也有外人难得一见的“幽默”。在他的笔下，中科院既是个有趣的地方，也是个充满传奇的地方，因为他小时候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周围那些叔叔阿姨往往身兼重任或者满腹经纶。在他眼里，他们都是普通人，因为他们都要和普通人一样，自己买大白菜，自己生煤球炉子。本报今起连载萨苏的科学院故事系列，以飨广大读者。

忠厚杨乐

中科院数学所好多人都成了名人，但出名是不是真的很好受没人知道。

杨乐，是个出名和没出名一样朴素的人，出名后的杨乐一贯是严谨的形象，谁知道他当年还是个喜欢开玩笑的人。

事情牵扯到办公室里一位“何仙姑”阿姨，名字我不说了，她自己是研究员，她的丈夫更是数学界的一位泰斗，夫妻二人都在数学所工作。将来我一定会写她，因为她太独特了———这位女子是中国当时绝无仅有的“网恋”成功者，结婚的时候她老公带着照片到火车站找她，因为两人电话往来谈了一年，却从来没见过面。那可是上个世纪60年代啊！

仙姑阿姨是南京人，相貌清秀，尽得江南风水，酷似影星潘虹，今天已经超过60岁的人了，但多有人以为她不到四旬。可是她的性格却大大咧咧，心理素质极好。心理素质好的人常常不拘小节，于是，在班上仙姑阿姨便经常出新鲜的，比如把给儿子上幼儿园准备的盒饭给老公带到了班上（这位老先生也照吃不误，直到第二天幼儿园老师说这样小的孩子你们怎么能给他吃红烧猪尾巴呢？老先生才恍然大悟———哦，我说昨天怎么觉得吃不饱呢？）又比如……上着班就把鞋脱了，把脚盘在椅子上，一边捏脚一边写东西，入神得很。

这样的美女形象相当另类，不过数学所有几个不另类的呢？

这时候，杨乐就稳稳当当的走过去了，拿了份资料，请仙姑阿姨指点一二。

可是，萨爹就发现这家伙面不改色，居然……居然悄无声息地把仙姑阿姨的两只鞋踢到座位后面去了！

杨乐看看萨爹，若有所悟，笑一笑，悄悄做个手势，示意不要做声。

杨乐的笑是那种特别憨厚，特别让人信任的笑，不信大家可以看看报纸上他的照片，非常有诱惑力。

但这个时候这样笑，这人可就没法说他憨厚让人信任了。萨爹那人多老实啊，赶紧把脸埋到书堆里，他那副古怪表情让人看了肯定露馅。

于是，下班的时候，大家都走，只有仙姑阿姨在那儿坐在椅子上不能下来了，只见她环顾左右，脖子转了一百八十度，后来干脆站到椅子上了，叫道：……哎哎哎，我的鞋呢？我的鞋呢？

萨爹和杨乐哈哈大笑，萨爹说：我们见到了赤脚大仙———正说着，乐极生悲，杨乐手里端着水杯，就是现在会议室常见的盖碗，笑的时候忘了还有盖子了，杯子盖“啪”地一下掉在瓷砖地上，摔得粉碎。

仙姑阿姨弄清楚原委后，说杨乐这叫活该。

那时候大伙什么都能凑合，那杯子杨乐就一直凑合着用，也没换。

杨乐出名的时候，科学画报登过他一张工作照片，桌子上台灯台历旁边放着敞盖的茶杯，好像晾着一杯茶。只有我们知道，那茶杯一年四季都是敞着的，因为盖子被杨乐“活该”摔掉了。要泡茶，他只能在上面盖一张打印纸。

杨乐成名以后，风格依旧，却再也不曾听说他和女同志开这样的玩笑。

不知道他自己是不是还有手痒痒偷人家鞋子的时候。

明日请看：平平凡凡的科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