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术打假“艾大爷”

陈景润出名以后，数学所一时“门庭若市”，许多英雄豪杰都禁不住摩拳擦掌：我是不是第二个陈景润呢？于是数学所就接二连三收到各种“天才”的来信，各省市也不断发现有人证明了各种至今无法解决的科学难题，然后送到数学所来。

对于“天才”们的来信，数学所开始十分重视，萨爹就参加过一个“天才”的发表会，那个“天才”自称解决了费马大定理。费马大定理困扰了数学界三个世纪，他好像一个星期就给证明了。

开始时是“天才”讲。科学院的学术空气是比较开放的，很快就有坐在下面的研究员提问题，顿时让“天才”张口结舌。但是下面另外有人就提出反面意见，两个数学家开始争论，转眼其他人纷纷加入，你一笔我一笔在黑板上交锋起来，那“天才”哥们根本插不上口，只能发呆，原来他连这个定理的内容都没有闹明白。带他来的好像是个地委书记，气得拂袖而去。剩下一帮呆子围着300年前的玩意儿大呼小叫，还有一个满脸是汗的兄弟在那发傻。

当上得多了，数学所接待“天才”不免有所简慢，于是就有人在媒体上攻击科学院是“阎王殿”，水泼不进，压制人才。这样的文章多了总不好，所领导们一研究，决定专门设置一个接待处，工作人员只一个，那就是原来在后勤工作的艾大爷。

艾大爷原是四野军官，生性暴烈，人称“艾大侠”。他从东北打到海南岛，娶了海南的艾大妈。回北京后调到科学院，因文化不高，好打抱不平且老资格傲上，让领导头疼，一直难得受重用，这次算派上用场了。所里专门找人教他十几道数学题打底子，老艾脑子也算好使，加上军人的认真劲，这十几道题里外参详得清楚透彻，就走马上任了。

艾大爷也是“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人物，见到“天才”，首先气势不输给你。然后，管你研究的是什么东西，老艾就从这十几道题里抽出一道来让你做，做不出来？艾大侠把眼珠子一瞪：就这水平还来科学院？回家抱孩子去吧你！

也真邪了，就没有一个过得了艾大侠这一关的。俗话说秀才碰上兵，有理讲不清。老艾的接待处，成了“天才”们的鬼门关。现在学术打假，还真挺怀念艾大侠。

那个时候可不行，科学院外面满街都是要“打倒艾××”的大标语，上纲上线都快把他比成林秃子了。但是那些“天才”谁也不敢跟他当面顶牛，数学所里清静了许多。

那时，我走在数学所前面的林阴道上，那里总是很热闹，经常可以看到有人做出种种奇怪的举动，比如举着一个横幅，上边写着自己解决了什么什么问题；或者在两棵树之间自顾自开讲，也不管有没有人听；或者在地上用粉笔写一大堆算式，看有没有识货的。好像都是艾大侠的受害者。

这个局面持续了好长时间。

后来我再没有见过国人比这个时候更痴迷数学的时代了。

皆拜陈景润之赐。

明日请看：有爹搞数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