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楚网消息(楚天都市报)(鄂东记者彭祖法 见习记者张友金)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人类文明史走过5000多年。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黄石人丢弃了很多东西,不过也得到了很多。从本期起,“鄂东·脸谱”将开辟“黄石绝活”栏目,关注这些正从我们视野中慢慢远去的民间艺术,关注这些渐行渐远的行当,以飨读者。
古稀老人有“绝活”
随着时代的变迁,岁月的流逝,瓦壶渐渐被人们所遗忘。而在大冶市金湖街办田角村曹家坜湾,有一位名叫曹庭园的古稀老人,他有一手令世人惊叹的“绝活”,那就是做瓦壶。他一辈子与壶为伴,他做的瓦壶周正含蓄,造型各异,巧夺天工。9月9日上午,记者辗转数十里,来到该村进行了采访。
经村人指点,记者找到了曹庭园的家。这是一个十分简陋的家,两间土巴房,一张小方桌。一位老人坐在里间房里,借着亮瓦昏暗的光线,正在快速旋转的车盘上打磨着一坨泥巴。
“这就是你要采访的曹庭园老人。”带记者来的一位村民介绍道。记者这才留意,老人的身边一溜字摆开十几个未成型的瓦壶坯子。
见到记者,老人微微一笑,算是打了招呼,又继续做他的瓦壶。只见他卷起衣袖,系着围兜,一只脚在车盘上用力一蹬,车盘便飞速旋转。不一会儿,老人双手忽然用力,车盘上飞转的泥坨便成了花钵,继而花钵又变成了大口的瓦筒,随着搓板在瓦筒外围忽左忽右,上下翻飞,不断打磨下,瓦筒的“肚子”越来越大,很快,瓦壶的雏形就展现在记者面前。
老人边打磨边向记者介绍,这瓦壶出身低微,是一团从大冶湖湖底打捞起来的柔软得可以捏成任何玩物的青钢泥做成的。这种泥有韧性,烧出来的瓦壶叩击有声,是夏天盛茶的最好器具,放上一个星期,茶不会变质变味。
说话之间,才四五分钟,一只惟妙惟肖的壶坯子就打磨好了。老人又麻利地安上壶把,再在把脚处用手指由里往外用力一戳,就出现了一个小洞,壶嘴便从一片状似卷叶的泥哨中昂然翘出,一把精制的瓦壶做成功了。
与壶为伴六十年
曹庭园老人出生于1933年,今年73岁。小时候家里特穷,兄弟三人,哥哥早年被抓去当兵,弟弟腿有残疾,行走不便,父母身体也一直不好,经常生病,家中生活的纤绳过早地勒进了他瘦弱的肩膀。
14岁那年,读了几年私塾的曹庭园,为了生计,拜同村曹树彬为师,学做瓦壶。在那个时代,这可是一门非常吃香的手艺,家家户户都离不开这玩意。师傅工夫精深,徒弟学得专心,只半年时间,曹庭园就可以“独开门户”了。
“那个时候,在外面搭个棚子,建个简易的作坊,一天也能做出十来个瓦壶,养家糊口是没有问题的。”曹庭园说,“解放后,在生产队里,别人在地里汗流浃背,我在作坊里操劳。一个壶卖2角钱,可算一个工分。”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田地到户后,别人守着几亩薄田转,而曹庭园则守着车盘转。有时,一天可以做出30多个瓦壶,批发给商家3块钱一个。而今,大冶坑头只要有卖瓦罐瓦壶的地方,就有他的“杰作”。
曹庭园告诉记者,从14岁学做瓦壶,到现在不知不觉已经60个年头了。60年来,社会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他依然守着这个车盘。好在这么多年来,小他两岁的妻子冯菊枝,也成了他的好帮手,也是个地地道道的“瓦壶迷”。
瓦壶工艺渐行渐远
记者在采访中了解到,其实,大冶瓦壶艺术的兴衰,是与曹庭园的家族分不开的。在曹庭园所在的田角村曹家坜湾,祖上好几代都是以做瓦壶为生的。
曹庭园老人介绍,早在他14岁当学徒时,村里就有不少“瓦壶名家”。师傅引进门,修行在个人,由于自己虚心请教,因而学到了不少制陶知识,又不断摸索、创新,慢慢有了知名度。老人说,那个时候,近百户人烟的村子就有30多户从事这个职业。即使解放之后,也还有20多家。只是到了改革开放的年代,不少人纷纷外出打工去了,瓦壶这一绝活才被人们慢慢疏远了,只剩下他一家人从事这个渐行渐远的老行当了。
记者采访中了解到,老人有9个孩子,5女4男,加上夫妻两个,一共11口人,就是靠这一把把瓦壶生存下来的。由于家庭,陶和耳濡目染的缘故,如今,5个女儿中,有4个会做瓦壶;而4个儿子中,个个都会做瓦壶。8个子女大有“青出于蓝胜于蓝”的趋势。
瓦壶,有着悠久的历史,可以说,在原始社会就开始有人制造瓦壶,从现在出土的一些陶片就可以得到证明。而大冶的瓦壶,虽然以其独特的魅力有其生存的空间,但使用者却越来越少。
“很显然,保护民间工艺的道路任重道远。”曹庭园老人无不担心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