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大伯的诀窍
夏大娘没做饭,赌着气不理夏大伯。其实她肚子里憋了一肚子话呢:在家里都是我天天给你打洗脸水啊,你倒好,出去伺候那个……那个小东西。是不是看中人家小姑娘啊?人家才十二三岁呢,你一个太监……一直觉得你这人心挺好的,原来……———她有话可是不说,她等着太监先和她说话呢。
夏大伯看看,不说话,长叹一口气,说:我今天生意上可碰上件难事,非你帮我不可。
夏大娘不理他,不过心里边有点儿奇怪:什么难事要我帮忙呢?
夏大伯接着说:你要是能帮烙两张饼啊,我就好办了,你要不帮啊,闹不好明天小喜会上吊。
夏大娘转过身来,觉得奇怪了,怎么两张饼能要了人命呢?她说年轻的时候没少让夏大伯耍得团团转,究其原因,一个是夏大伯太会摸她的心思,好心眼,还好奇;一个是太信任夏大伯,比如今天这个事儿,心里虽然有了别扭,骨子里还是不相信夏大伯会有什么坏心眼。
夏大伯装着没看出她心里的别扭,对夏大娘说:这不是快过年了吗?这些小姑娘都想家,哭的,闹的,要请假的,想回去,可是咱们定好了的规矩,只能她们家来人,她们不能回去呀。我说让她们年前接自己的娘来住一天,可还是不行———今天啊,小喜这小丫头病了,我自己给她送洗脸水去……
夏大伯后来说这时候他偷眼看了看夏大娘,看她没什么反应,专心地听,就放心了。
……我送洗脸水去,小喜就求我,说她没娘,就一个爹,想回家。
那你还不准了人家啊?夏大娘急切地说。
夏大伯说那可不行,我准了她,别人怎么办呢?
那这孩子怎么说呢?
她说实在不准也行,让她和面给她爹烙两张饼吧,算是尽尽孝。我还是说不行。
你个死太监啊!夏大娘急了,人家孩子这是孝心,你怎么能拦着呢。
夏大伯似笑非笑地说,我没办法,所以我说让你替她烙这两张饼。我呀,就是一不能让她们沾水火,二不能让她们干粗活,元隆顾绣能不能成事,窍门全在这儿呢。
夏大娘好奇心已经吊起来了,说这是什么道理?
夏大伯转过身来,把门关上了,说:你真想知道?那可不能往外说,谁也不能说。
夏大娘讲你就说吧,我连个亲戚都没有,跟谁说去啊?
夏大伯乐了:其实我也想和你说呢,这个事儿一步一步闷在心里,我也是憋得难受呢。可不能跟外人说啊,那可就害了我了。
他取过一块缎子来,说,这个是她们绣的,又取出一块来,说,这个是你的,你比比看哪个好。夏大娘看看,都是一样的花样,但是,确实有些区别,她说,我哪儿比得了小丫头们手巧啊?夏大伯说不是的,四姐说了,你是她教过最手巧的。
哦,那是四姐夸我呢。
不是,我也这样看呢,夏大伯挺得意地看看夏大娘,然后说,我告诉你这是怎么回事———他又拿出两块缎子来,给夏大娘一块说:你用手在上面擦,擦两百下以后再比。
夏大娘按照他说的做了,再比,马上就看出来了:哎,这两块缎子怎么不一样了呢?
夏大伯阴阳怪气地笑了:夏某人的诀窍就在这儿呢。缎子这玩意儿是最娇嫩的,最容易起毛的,你的手在上头一擦,它就会起毛刺。
夏大娘抬起手来,说我的手也不糙啊,绣花之前还都净手的。
夏大伯说这你就不明白了,你这手上看不出粗糙来,但是你每天洗衣上灶,那皮肤不可能真正柔嫩。
明日请看:关键的一个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