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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战士那样冲锋:与凤凰卫视著名记者卢宇光的对话
(2006-11-12 08:23:39) 荆楚网-楚天都市报

时间3月30日、11月8日

人物 卢宇光

采写 记者 张欧亚 周洁 通讯员 吕琛

卢宇光,1962年5月生于杭州,博士。1983年毕业于辽宁师范大学外语系。参过军,当过农民。1994年赴俄罗斯求学,1997年获得莫斯科莱蒙诺索夫大学新闻研究生学位。他先后在俄罗斯公共电视台(OPT)和俄罗斯东方电视台的新闻评论部工作,现为凤凰卫视驻莫斯科首席记者,曾荣膺俄联邦外交部颁发的驻俄外国记者突出贡献奖。

对话背景 2006年11月8日,第七个中国记者节。世界上有这样一种职业:战火肆虐的街头,抗洪抢险的一线,大雪纷飞的塞北,酷热难当的沙漠,只要有新闻,他们就会出现。记者,肩负着时代的使命。

两年前,当凤凰卫视记者卢宇光的声音在电视里传出:“恐怖分子打伤很多人,我们正在跑……恐怖分子冲过来了!向我们开枪。”世界震惊了!这句气喘吁吁、带有颤抖的声音,如今被认为是世界新闻史上经典声音之一。

卢宇光是记者,更像一位军人。莫斯科人质事件、莫斯科地铁爆炸案、4次去车臣反恐前线、深入切尔诺贝利核电站事故旧地进行全景采访……他像战士一样出生入死冲锋陷阵,永远向前!

三级跳做成记者

    问:凤凰卫视副总裁王纪言先生介绍你加盟凤凰当记者,用了个“三级跳”,这是什么意思?

卢宇光(以下称“卢”):按照凤凰卫视的“家规”,新人必须试用一年。2002年,我的博士生涯接近尾声,该找工作了。导师把我推荐给王纪言先生,于是便成为凤凰卫视的试用新人。这一年恰好莫斯科发生人质事件,30多个小时连续播报,在付出晕倒在现场的代价后,我也实现了从特约记者到记者再到首席记者的转变,连跳三级(笑)。

问:人们对你印象最深的还是别斯兰人质事件,相信对你自己也不例外?

卢:是的。到今天,还依稀听得到耳旁的枪声。记得是凌晨5点,刚忙完莫斯科里加火车站爆炸案的报道,躺下想合一下眼,手机突然响起,是香港总部的新闻总监吕宁思。我第一反应就是出大事了。

问:怎么会有“出大事”的预感?

卢:我平日和总部联系最多的人就是吕宁思,经常通过电话、邮件等方式沟通,但吕宁思从不在凌晨给我打电话。

知道俄罗斯出绑架事件了!忙把平时准备好的电池、充电器、卫星手机、三角架、摄像机等归置一处,准备出发,但问题很快来了,机票早就被抢购一空。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真的很着急。我一位莫斯科大学的同学在俄罗斯内务部工作,负责管理新闻记者,他告诉我俄内务部有一架飞机要去别斯兰。很庆幸,我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

问:当年看到你的直播。你几乎是颤抖地喊着报道:“恐怖分子正在向我们冲来。”

卢:(笑)不是颤抖,是气喘的声音。

问:怎么没有跑?

卢:跑的话很容易被子弹打中,我当过兵,知道怎么应付。

没有时间去恐惧

问:子弹就在身边飞,不恐惧?

卢:恐惧还是有一点,但当时我真的没有时间去恐惧。作为一种条件反射,慌张、颤抖都是可能的,就好像有人在后面打你一下你会哆嗦一样,人没法克服自己的本能的。

一次在车臣,也是同样的感觉。记得过一条封锁线时,子弹打在装甲车的钢板上,“当当当”地响。如果打一火箭弹的话,我肯定完蛋了。

问:两年过去,回想起来,什么东西让你刻骨铭心?

卢:无辜孩子们无助的眼神、绝望的哭声。在采访的时候,因为注意力在报道上,我还能克制,如今,看到自己拍摄的画面,太残忍了,不愿意再去回忆。

问:在那个惊心动魄的人质事件采访中,你是怎么熬过的?

卢:(笑)我们从一个酒鬼那里租了房子,白天忙完报道,凌晨回去发现行李全被扔到走廊里了。我们被骗了,因为酒鬼跟她老婆已离婚。

没办法,只好在一个操场搭了个帐篷,睡在草坪上,既没有水也没有电。北高加索的气候很怪异,白天艳阳高照,晚上几乎天天下雨,漆黑一片,气温只有八九摄氏度,很冷,我们浑身湿透,衣服只有靠体温烘干。

问:记者这碗饭不好吃。

卢:我们老板有句话,要向华人发出自己的声音。在最关键的时候,我们不发出自己的声音,要被炒鱿鱼了(哈哈)。

和炒鱿鱼比,采访条件的困难就不重要了。像今年4月,我们前往乌克兰切尔诺贝利核电站爆炸旧址“停尸场”、“石棺”、“鬼城”等地采访一样,我先想到的是怎么进入核心区拍摄,而不是考虑是否会遭到核辐射。

核辐射警报惊魂

问:你说的这些名字听起来挺恐怖的,“停尸场”、“石棺”是什么地方?

卢:“停尸场”就是20年前参加核泄漏救险工作的直升机、运输车等机械堆集的场地;“石棺”是个日益颓败的钢筋混凝土地穴,是封堵当年燃烧了10天,致使31位切尔诺贝利核电站员工和消防队员当场或在不久之后丧命的4号机组外壳。如今,凶猛可怕的放射性残留物仍然在“石棺”内闷烧不熄。据说它的替代品即将动工兴建:一个相当于体育馆规模的拱形建筑,将被平移到石棺上,将它封死。工程完成后,被毁的反应堆将从视野中消失。

问:子弹纷飞,还只是物理运动,躲过去就没事。而核辐射却是个看不见,摸不到的魔鬼。

卢:当时乌克兰切尔诺贝利管理局的工作人员谢尔盖·维克多立奇特别给我们强调过,“这里被清洗多遍,对健康没有损害。”当我们按步就班地离开切尔诺贝利,在检查站测试辐射指数时,突然,我与摄像师康司坦丁的测试台红灯亮了,整个辐射达到560伦琴,而人体不能超过每小时20微伦琴。监测室内响起了警报,检查人员如临大敌,他们穿上白色防护服,要求我们将所有外套脱掉,摄像机和所有物品也被隔开。我的脸一下子白了,大风大浪都过来了,没想到我卢宇光在“小河沟里翻了船”。

问:结果呢?

卢:经过三次检测和服用药水,包括清洗摄像机和背包,胯下的灯终于变成了绿色。我们两个人光着身子在清洗室内足足冲了30分钟,穿上管理局准备的白色病号服,平生第—次不穿短裤拖着拖鞋,从切尔诺贝利返回乌克兰的首都基辅。那天晚上连连做噩梦,梦中都在骂那个该死的谢尔盖。

我家就是记者站

问:去年8月17日,俄罗斯北方舰队日在巴伦支海域举行大规模战术演习,俄总统普京乘坐“彼得大帝”号重型核动力导弹巡洋舰视察演习情况。我在一个专题片上,看到了你的身影。在俄罗斯,好像没有你去不了的地方。

卢:我有个一双筷子理论。凤凰给我有一笔交际费用,专门用来宴请对我们采访给予支持的俄罗斯各方人士。每次,我都会多摆一双筷子,意味着多一条路。

问:你这个驻站记者,好像什么都做?

卢:(笑)凤凰要求自己的记者是一个全面的人:采访、写稿、翻译、拍摄、剪辑、传片,样样都懂,确保关键时刻能冲得上去。凤凰莫斯科记者站就设在我家里,我基本承担了一个新闻记者站的全部工作(笑)。

问:电视报道可是要出声音出图像的,在家里怎么办公?

卢:我家有四间房,其中一间是专门办公区。这个房间红灯一亮,表示我在录音,家里人都不吱声了。因为养成了习惯,包括我两岁的小女儿,都知道那个红灯是不能吱声的信号。

问:你的工作常常面临死亡的危险,你太太不会有意见吗?

卢:我爱人在电视台工作,她也是记者,能理解我跑新闻的酸甜苦辣,对我来讲没有什么拉后腿的地方。

问:我忽然想到一个有趣的问题,记得你曾采访“彼得大帝”号舰长谢尔盖·格里森海军上校,问“如果提一个并不雅观的问题,你每月的收入是多少?”谢尔盖老实回答了,我也想问你?

卢:(笑)我只能告诉你,凤凰给了我非常好的薪金、环境,请保姆、住所开销,绰绰有余。

问:“出生入死”,不知疲倦,宇光兄的动力之源是什么?

卢:一个报社或媒体派一个记者去报道一个事件,这个记者在报道事件的过程中会逃跑吗?谁都不会的。是记者,拿这份钱,就要做好这份工作!我只是在特定的环境下完成了记者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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