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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把屈辱传递给妻子
吴二娃虽吃过那么多苦,可摆起谱来,好像从小就是纨绔子弟。跟徐瑞星他们聚会,他不一定找最好的酒楼,但包间是必须要的,对服务生说话时大口大气的架势是必须有的。他老婆陆霞似乎很习惯也很欣赏他的这副姿态,倒是他们儿子显得格外本分。由于有了那一长串曲折的经历,吴二娃结婚晚———陆霞的年龄虽只比吴二娃小五岁,但她自称是新新人类,最看得开的事就是婚姻,她说要不是吴二娃胡搅蛮缠,她这辈子根本就懒得嫁人。她这话有可信的一面,因为说实在的,她长得够漂亮,带着三分优雅,七分高傲———儿子只比六岁的丁丁大三岁,可他的神态完全不像个孩子,一举一动,都很谨慎,爸爸妈妈只给一个眼神,他就懂得其中的含义。徐瑞星从这孩子身上,看到了过去的吴二娃。而且他也明白了,吴二娃在外面摆谱,其实他的家教是很严的,孩子不像丁丁那样在餐桌上东一爪西一爪地乱抓,穿得也很朴素,收拾得很干净。一个穿着朴素却整洁干净的人,总能显现出一种别样的庄严,哪怕他仅仅是一个孩子。
六个人吃饭,桌上却大碗小碟地摆满了菜,服务生还在继续上,徐瑞星知道吴二娃的脾气,没予理睬,邹静却看不下去了,邹静说吴哥,霞姐,你们这是要把我们胀死呀?陆霞像她惯有的那样,眯着弯弯的眼睛笑了一下,吴二娃却将桌子一拍:小嫂子,怕啥?大胆吃!再说我今天请客,还是沾了瑞星的光呢!
徐瑞星和邹静都不解地望着他。
陆霞说,真是这样的。徐老师你每介绍一个学生,五中都给我一点奖励。
徐瑞星面色如土!
他把二中的尖子生卖出去了,最怕两方面的人知道,一是校方,二是老婆和孩子。校方知道了,他的饭碗保不住,老婆孩子知道了,他的尊严保不住。在老婆孩子面前,他就跟在学生面前有着同样的心态,他要让他们觉得自己是一个从各方面都靠得住的人。卖掉那三个学生得到的一万多块钱,他之所以没交给邹静,不是想建小金库,而是他意识到,不管有多少冠冕堂皇的理由,自己伸手从黄川手里接钱的时候,却有一种难以言表的屈辱感。他不能把这份屈辱传递给妻子。他是打算等高考结束后,说是学校发的奖金,再将那笔钱交给妻子的。
接到吴二娃请客的电话时,他完全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以为作为普通教员的陆霞不会知道有三个二中学生通过他的手到了五中,他甚至都想好了,如果吴二娃和陆霞问起那件事,他就以坚定的口气,说自己根本不可能答应黄川的请求。
吴二娃和陆霞都注意到徐瑞星神情的变化,因为徐瑞星那时候假装被辣椒呛了喉咙,伸长脖子,夸张地、声嘶力竭地咳嗽。邹静忙喊服务生送来一杯白开水,递到徐瑞星的唇边,徐瑞星喝了几口,捂着胸口喘气。
三个人匆忙转移话题。只留邹静一个人如坠五里雾中。
末了,陆霞亲热地对邹静说,小静,还吃吗?邹静说我早就饱了,陆霞说那好,我们带娃娃去广场吹吹风,让他们两个男人喝酒。言毕,她不管邹静是否同意,过来挽住她的胳膊就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吴二娃叫了声:陆霞。陆霞和邹静同时回过头,吴二娃却不说话了。陆霞说,啥?吴二娃嘿嘿嘿笑,用一根指头抠自己的下巴。他是让陆霞不要在邹静面前多嘴。徐瑞星和陆霞都懂了他的意思,但陆霞还是装着骂了声:神经病!
吴二娃的这份细心,让徐瑞星隐隐地有些感动,气也消了许多。
明日请看:给我一个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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