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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在巴黎圣母院
6个月后,我的“婚前培训”结束了。马丁神父向我和凯文提出了最后的要求,因为凯文是天主教徒,他希望我们将来的孩子也要成为天主教徒。我们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其实我并不明白其中真正的含义。
1991年10月19日,我永远都不会忘记的日子,就在这一天,我成了凯文的妻子。凯文的家人从纽约、华盛顿、佛罗里达赶来,我在北京认识的瑞士、德国朋友,还有在巴黎认识的中国人也都前来祝福。婚礼进行曲中,凯文挽着他的妈妈,我挽着一位身高足有1.90米的中国朋友———这位代替我爸爸的人名叫凌飞,是著名的旅法摄影家,也是电影《骆驼祥子》导演的儿子、我在中央民院的班主任。
那天我穿了一套手工绣的“龙凤吉祥”礼服,凯文则是一身帅气的意大利西服,我们先后步入教堂,来到拿破仑和约瑟芬立下誓言并举行婚礼盛典的地方。这样的一个婚礼,在这样一个能够带给人无限遐想的地方进行,管风琴伴奏的《圣母玛利亚》在教堂里回荡,游客们聚集在周围,不停地拍照,有的还以为是在拍电影。也许因为太完美了,倒让人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马丁神父打开《圣经》,问我们是否承诺无论贫穷、富有、疾病,都会接受、照顾并且爱对方。我们都说:是的。这个时候,我看见凯文的眼睛模糊了。这是我们手按着《圣经》,对上帝的承诺,也是从心底对对方立下的誓言。
仪式结束后,我们牵着手迎着无数的闪光灯走出教堂。按照西方的习惯,抢到新娘抛向空中的花束的女孩很快就会嫁掉。凯文和我已经提前串通好,我故意把花扔到凯文的妹妹,也就是我的小姑站的方向,其实那个时候她已经订下婚期了。果然,凯文的妹妹抓住了那束花,并在同年的圣诞节,在美国的佛罗里达嫁给了一位来自玻利维亚的青年。
随后,我和凯文和所有参加婚礼的客人登上了一艘名叫“坚固的城堡”的游艇。船在塞纳河上徜徉,月光、音乐、香槟、晚宴、祝福环绕在我们周围,好像整个巴黎都在为我们做见证。那个幸福的夜晚,对我来说是终生难忘的美好回忆。多少年后,或许我们已经忘记了当初的誓言,但是那个神圣的时刻是永恒的,回想起那天、那个夜晚,真实而温暖的感觉依然存在心底。
一年后,马丁神父邀请我和凯文去天主教医院在巴黎的艾滋病收容中心,为那些年轻的艾滋病患者做一顿中国饭。他毫无顾忌地和每位病人拥抱,亲吻他们的脸,每个人见到他都很高兴。那天一早,我先去中国城买好了菜带到收容中心,还自己带了电饭煲用来煮米饭,凯文帮我洗菜,剥大蒜。我做了西红柿炒鸡蛋、凉拌黄瓜、牛肉炒芹菜、越南春卷,还和那些年轻的艾滋病患者一起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吃饭前,马丁神父做了这样的一个祷告:“天父,我们感谢你,感谢你派阿莎和凯文来,给我们做一顿中国饭菜,让我们感受到你的爱。”这是我第一次听到饭前祷告,我当时心想:怎么是上帝派我的,不是你叫我来的吗?不过看到他们都虔诚地把双手合十默祷的样子,心里很感动,也很难过,因为这么十几个年轻的生命,已经要面对死亡。
我没吃两口,但看着他们吃得很香的样子,还一个劲儿地夸奖中国菜好吃。想到自己的这点儿手艺能让别人开心,自己也觉得很快乐。
明日请看:两个人的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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