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近日获悉,国家统计局原局长邱晓华涉嫌重婚罪一案,不久前已在北京法院首次开庭。据知情人士透露,因邱晓华收受礼金尚未构成受贿罪,司法机关主要追究其重婚罪法律责任,而此罪最高刑期是两年。纪检部门有关人士表示,这表明官员生活圈已纳入中央反腐视野。在中国腐败官员名单上,邱晓华是第一个因涉嫌重婚罪被追究的省部级高官。
据了解,邱晓华严重违纪案件主要涉及三方面情况。一是邱晓华自2003年起,先后4次收受礼金,总计约22万元;二是邱晓华涉嫌重婚罪;三是有关部门查出邱晓华与多名妇女通奸,并在境外涉及色情活动。据知情人士透露,目前司法机关主要追究邱晓华涉嫌重婚罪的法律责任,而经有关部门严格查处,邱晓华收受礼金或不足以构成受贿罪。原因在于,受贿罪是收钱后为对方谋取利益。而邱晓华案中,为他人谋取利益的事实并“不典型”。
出身贫寒,苦学成才
1958年1月27日,邱晓华出生在福建宁化县翠江镇。6岁那年,邱晓华的母亲去世,他和姐姐、外婆相依为命。为了供邱晓华姐弟读书,年轻时就守寡的外婆起早贪黑地劳作,生活颇为艰辛。这种经历,让邱晓华比一般孩子早熟。
1976年,邱晓华高中毕业,去农村插队。1977年恢复高考时,他正借调到公社团委做组织工作,兼做公社文书、水文气象资料记录等。听到恢复高考的消息,邱晓华欣喜若狂,很快报了名。
大学通知书还没到,他就去参军。刚要换上军装,通知书却来了。邱晓华进入厦门大学计划统计专业学习。邱晓华是系里的体育健将,创造了多项校运会纪录。一名来自渔民家庭的同学家里发生了翻船事故,家境并不宽裕的邱晓华还向这个同学捐了款。
邱晓华在大四顺利入党。毕业分配时,学校向国家统计局推荐了表现优秀的邱晓华。
才华出众,青云直上
1982年3月,邱晓华到国家统计局报到。那时,国家统计局有将近200名工作人员,其中50岁上下的老同志占了绝大多数,急需受过专业训练的年轻人加盟。邱晓华生逢其时。
几个月后,邱晓华到了宁夏西海固地区调研,这次全国最贫穷地区调研的经历让他感慨颇深,在给同学的信里这样写道,“我终于见到了那种一家兄弟俩合穿一条裤子的贫穷……”调研结束后,邱晓华完成了他统计分析的“处女作”———《固原地区农牧业发展见闻录》,发表在《农村经济丛刊》上。此后,邱晓华频频撰文。1986年,他撰写的《从国情、国力出发看我国经济发展的对策》一文影响甚大。论文问世后,受到了经济界的重视,改写成内部报告后,中央领导同志阅后称这篇报告很有新意,要与作者共同探讨有关问题。
文章的发表,加上勤奋的工作,邱晓华在统计局迅速走红———1988年,工作刚6年的邱晓华被破格提拔为高级统计师、综合司见习副司长,完成了别人需要10年甚至20年才能完成的晋升过程。
1991年,《人民日报》整版刊登了邱晓华的《对三年治理整顿的反思与回顾》,文章大胆提出,“治理整顿已经可以结束,留存的问题应在继续深化改革中解决”。不到一个月,中央采纳了文章建议,治理整顿宣告结束。媒体称“时年33岁的邱晓华,震动了中国经济界”。
1993年,35岁的邱晓华成为国家统计局的总经济师和新闻发言人,开始频频露脸。凭借对统计数据的熟稔和对各种问题的独到见解,他获得了“用数字说话的经济学家”的称号。
“模范夫妻”羡煞旁人
中央纪检部门的调查显示,正是那时,这名“年轻有为”的官员开始出现问题。
“邱晓华从1993年就开始出现问题,凸显出监管机制的薄弱和疏漏。要加强对领导干部特别是一把手的监督。”在今年1月29日的专题通报会上,国家统计局纪检组长章国荣说。
但“出现问题”的邱晓华在后来的13年中依然被“带病提拔”:1998年9月任安徽省省长助理;1999年9月任国家统计局副局长;2003年7月任国家统计局党组副书记;2006年3月,48岁的邱晓华接任国家统计局局长,7个月后落马,是任职时间最短的统计局局长。
如今,回望有重婚罪嫌犯身份的邱晓华曾经的“美满婚姻”,颇具滑稽意义。
邱晓华的爱人聂某是他初中和高中时的同学,下乡插队时,二人也在同一个公社。聂某年轻时很漂亮。高中毕业时,邱、聂还没有确定恋爱关系。后来,邱去厦门大学念书,聂在宁化五交化公司上班。寒暑假,邱回家与同学相见,于是与聂确定恋爱关系。
邱晓华到了北京,娶了聂。4年后,为了解决干部两地分居问题,聂也调入国家统计局。
国家统计局一名干部说,聂是一位贤惠的媳妇。女儿中午也来单位吃饭,单位食堂内没有桌椅,要将饭打到办公室吃。聂就用两个饭盒打两份饭菜,到办公室再分成三份,一家三口一起吃。
邱晓华自己也曾坦言,他一生最对不起的有两个人,一个是外婆,另一个就是妻子。“她不因我由于学业紧张而未能在她分娩时守护在她的身边而斥责过我;她不因四年多牛郎织女的生活而记恨过我;她不因我常常不能享受家庭欢乐、少理家务而埋怨过我。她支持我的事业,理解我的工作,默默地承担着管理家务、照顾丈夫、哺育孩子的重任。对这一切,我心中是非常清楚的,因此,一旦有机会,下班后我也是尽力帮助多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务,略为表现一番。”邱晓华说,每次出差,一下飞机,首先给妻子买礼物,妻子90%的衣服、首饰都是他买的。邱晓华赢得了“模范丈夫”的美称。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上世纪90年代末,聂患上了一种免疫系统疾病———红斑狼疮,至今仍在接受治疗。红斑狼疮是一种自身免疫病,多发于生育年龄的女性,其病因至今未明确。目前医学能证实的是,遗传因素、紫外线阳光照射、雌激素等,可诱导机体免疫系统紊乱,在人体内产生多种自身抗体,从而杀死人体内正常的组织细胞,损害人体自身多个脏器和系统。这种病很难治愈,且具有一定的遗传性。
夫妻感情的裂痕终于形成。
上海邂逅“第二夫人”
2003年7月,邱晓华被任命为国家统计局党组副书记。履新伊始,他飞抵上海调研,结识了上海财经界大亨张荣坤。张荣坤通过各种方式频繁地与邱晓华联系。张荣坤还抓住与邱晓华同为全国政协委员的关系,不断地套近乎,两人经常在一起“窃窃私语”,后成为称兄道弟的“铁哥们”。
“晓华兄,我介绍一位女记者给你认识。”一天,张荣坤对邱晓华贴耳私语,神秘兮兮。邱晓华没有惊喜,因为他曾经做过新闻发言人,与京城美女打交道司空见惯。
然而,当张荣坤介绍两人见面时,邱晓华对这位上海电视台第一财经频道驻京首席出镜女记者姜某立即刮目相看:34岁的姜某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年轻许多。她身材高挑,长相甜美。姜某1991年毕业于上海工业大学,在企业工作6年后,又先后就读于上海戏剧学院、上海外国语大学,所学专业颇多,涵盖贸易、金融、主持、外语等。先后在多家单位供职,2001年起,供职于上海某电视台,担任财经频道的出镜记者。据说,姜某经历复杂,在人前善于“装嫩”,“40多岁的老男人最受不了”。
随着与姜某频繁交往,邱晓华神魂颠倒,不久便拜倒在姜某的石榴裙下。
家外有家,乐不思蜀
2005年3月,姜某来到北京大学培训,让邱晓华大吃一惊:姜某竟已经有喜了。姜某希望留下这个“爱情结晶”,邱晓华顿时愣在那儿。
对邱晓华来说,这是一次艰难的抉择。他曾向姜某坦言:“我一生中最对不起的两个人,一个是外婆,一个便是老婆。”姜某要打消邱晓华的顾虑,说:“你放心,我只是想有个属于咱俩的孩子,决不会做任何伤害你的事情。”
就在邱晓华仍犹豫不决时,“铁哥们”张荣坤站出来给他打气,鼓励他建第二座“围城”。张还赠送了一套100多平方米的上海豪宅给姜某,给他们同居。有了“铁哥们”的支持,邱晓华决定让情妇生下这个“爱情结晶”。
从北大培训返回上海后不久,姜某在上海一家医院生下一个女婴。从此,北京一个家,上海一个家,邱晓华心系两头。他往往是到医院看望妻子后,转身飞到上海“第二夫人”的新家温存,一住就是好几天,乐不思蜀。直到秘书打电话催他,邱晓华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2006年国庆长假,邱晓华卸下手头的工作,从北京飞抵上海。他此行一是看望阔别已久的情妇姜某及宝贝女儿,二是从侧面打听上海新近发生的人事变动新进展。
自从“上海社保案”于去年7月曝光后,邱晓华心里一直悬着,他不知自己能否侥幸过关。这种担心在此次上海之行后不到两周就有了结果。
上海社保案发,张荣坤被抓,很快供出邱晓华,纪检部门顺藤摸瓜,邱晓华涉嫌重婚之事曝光。长假刚结束的2006年10月12日,邱晓华被免去国家统计局局长职务。
(据《三湘都市报》、《民主与法制时报》、《南方人物周刊》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