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牢"中救人

见到坤沙后的第二天，林副官开车来邀我去参观学校、医院、水电站、寺庙、防御阵地等场所。

林副官还告诉我，“总统”的意思是我不要住宾馆了，既不安全也不方便，晚上就住在“总统府”，我表示赞成。“总统府”的客房素雅、温馨，墙角设有小型冰柜，内放饮品和水果，客人可任意享用。我打开一听泰国产“红牛”慢慢啜饮，这时房门开了，一位忧容满面的男仆给我送来烫脚水（因是热带，卫生间没热水），同时他慌乱地递给我一个纸团，然后匆匆离去。

我打开纸团，只见上面用铅笔歪歪斜斜地写着：“好心的先生，千万要救救我们的命，我叫褚春祥，牡丹江人。半年前与刘世永、刘世才弟兄二人来这里赌钱，欠下数目不小的赌债，刘家弟兄无力偿还被关进水牢，我因家中寄来一些钱，罚做劳工。求你无论如何救我们脱离苦海，我们一生一世都忘不了你的大恩大德。”这让我犯了难，一时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就在这时林副官来了，他特意告诉我：晚上绝不能到室外活动，9点以后要放出一只驯养的猛虎和两只狼犬，还有巡逻兵不停地巡夜。如果发生动乱就移开床，从下面地道口进去，迅速跑到郊外军营。交待清楚后，他给我留下一支微型冲锋枪和一个手电筒，转身要走。

我留他坐下说话，他果断地说：“不行，还要送‘总统’出去休息。”我这才知道，原来“总统”并不住在“总统府”。

次日上午，林副官照常开车接我外出参观。途中，我终于按捺不住，告诉林副官，这次来金三角不只是参观访问，还想找个人。说我的一位至亲，半年前跟随两位刘姓朋友来金三角，至今未归，下落不明。我这次来是想参观一下监狱，看他们是否因为闯祸而被关押。林副官有些为难地说，他作不了主，要请示“总统”。

第二天，林副官早早地来敲门，喜滋滋地告诉我，“总统”对我大开绿灯，凡是我愿去的地方皆可放行。“总统”还亲自签发一道手令，只要是我寻找的人，不管犯有什么罪，一律释放，由我带走。

我首先看了两处黑牢，几乎密不通风，连光线也进不来。由我点名，把“犯人”逐一叫出牢外，竟没有我要找的人。忽然想起褚春祥告诉我是水牢，便提议去看水牢，林副官犹豫片刻，还是领我去了。水牢就设在镇外，牢里的十几个赤裸的“犯人”，正手持搪瓷盆一刻不停地往外舀水。林副官告诉我：“只要停止10分钟，水便没顶，将人淹死。”

我好奇地问：“吃饭、睡觉、解手怎么办？”“小便就在水中，大便得忍到开饭时间，忍不住也只好拉在水中。只有吃饭和睡觉时间，才将位于山上的水闸关闭，如果昼夜浸泡便会皮开肉烂。”

正如字条上所写，刘氏兄弟就在水牢中。最后，坤沙将人情做到底，3个赌徒都放还给我。3个赌徒由地狱到天堂，对我感激涕零。这样，我在回程时就不再是孤身一人，而是有了3个伙伴。

当然，如此险恶之地不可久留，但坤沙坚持让我“视察”阵地，只好勉从。午饭后休息片刻，仍由林副官驾车往江岸驶去。我救出的那3名赌棍，便留在我的居室休息。首先观看了江防阵地，沿江修建了坚固的钢筋水泥工事，再加上大江天堑，真正是固若金汤易守难攻。

鉴于中缅两国政府间的友好关系，我作为中国公民，绝不能帮坤沙集团出谋划策，只能守口如瓶。但我们返回后，坤沙仍在客厅恭候，看来对我的“视察”寄予很大希望。我如果仍然是“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显然不行，只好避重就轻略作敷衍。我提出山坡阵地有丛林掩蔽固然好，但如果敌方发射燃烧弹，山林起火便没法坚守。坤沙问我怎么办，我告诉他将树木全部砍掉清除，留下半米高的树桩，树桩之间挂以拉线地雷，必能迟滞敌方的行动。坤沙连连点头称是。

我回到中国不久，从媒体上得知坤沙集团在缅甸政府军和佤邦军的联合进攻下，迅速土崩瓦解，并向政府缴械投降。之后，我在仰光过着逍遥自在的生活，安度晚年。（全文完）

明日起选载：《刘德华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