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关心身边大事小事，关注荆楚嘉宾访谈。各位网友，大家好，荆楚网嘉宾访谈再次与您见面。我是主持人敬冉。
说起刘继平，大家一定不会陌生，他信守诺言，义无反顾，四年多来悉心照顾囚犯的女儿的故事让很多人感动不已。在危急时刻刘继平及时伸出援助之手，履行着一名“父亲”的职责，使珍珍的生活、学习得到了长期妥善的安置。
这件事情以后，中央及省级100余家新闻媒体500余次报道了刘继平的先进事迹，受到各级领导和各界群众的广泛赞誉。
今天我们就请到了武汉市公安局水上分局王家巷派出所的刘继平副所长来和我们谈谈他光环背后的故事，和他一起到来的还有王家巷派出所的王超副所长，二位好，欢迎你们的到来。
刘继平:主持人好！
主持人：王超也是王家巷派出所的副所长，说起他和刘继平，还有一些传奇色彩。大家可以看到他们俩穿的警服上面的警号，是连着一块的 。一个是0744，一个是0745。在刘继平的事迹还鲜为人知之前，王超和刘继平一直都以水上公安分局“双子星”的身份出现：他们同年同月同日生，同年考入警官学校，同班，同寝室，毕业后一同分配到水上分局，如今又同在一个派出所任副所长。从同学到战友，他们人生的轨迹很多时候都是重合的。
我们先来问下刘所长：收养一个囚犯的女儿并不是做为一个警察所必须承担的，当时签协议的时候是怎么想的？
刘继平:因为按照我们一般办案的常规，犯罪嫌疑人家里面未成年的子女我们一般都要稍做安顿，或者把他送到邻居家里，或者把他送到亲戚家里。但珍珍呢，我一而再再而三的解决不了，给钱没有用，她一个小孩在家，送到亲戚家，她后来还是一个人在外面。当时在没有其他更好妥善安置的情况下，当时因为时间很紧急，就说说等你把时间问题多想好了，这个小孩也许就离家出走了。当时在这种背景下，我就跟龚文君提出来要照顾珍珍。龚文君是出于一种激将法的考虑，她说要签个协议。当时我是觉得你想太多了。我想我们警察抓了个犯人，然后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孩子去流落街头，我想我们警察办案子的目的和宗旨应该不是这样的。当时就想的很简单，出于这个目的。
主持人：珍珍的母亲龚文君是什么态度？她相信你做出的承诺吗？
刘继平：龚文君的态度是完全不相信。我是抓她的警察，她怎么会相信抓她的警察会抚养她的女儿呢？站在她的角度几乎是不可思议的，当时她表现出来的神态，我看了心里是比较别扭的。我说话的态度还是蛮真诚的。她的样子、表情让我心里很难受。但是出于这种考虑，她又很挑衅的说，签了协议以后，她走哪里都带着，甚至我走到刑场都带着。威胁的话也好，激将的话也好，总之她不相信，但是怎么说呢？我觉得我做这个事并不是要让她相信，只不过我觉得时间还很长，让时间去考验一切。
主持人：这个事情是什么时候受到社会关注的，你自己怎么想？
刘继平：当时签协议的时候就我们几个办案民警知道，其他人都不知道，我想这个协议是龚文君提出来签的，我去做就行了，也没必要怎么要，也很想我自己悄悄去做。签完协议的第二天，在送龚文君去戒毒所的时候，遇到记者的新闻发布会，当时所有的关于案情的采访都完了，要送她走的时候，她扑通在地上就给我下跪了，我也是没想到。当然她跪的意思是说希望我能接她女儿回家，有一种感激，我是没想到。但是当时所有的记者都知道了。我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当时记者就很关心这个事情，为什么要下跪。当时就知道这个事情了。
主持人：知道这个事情了以后，你自己是不是感觉压力就大了很多呢？
刘继平：这个压力不仅仅是媒体的压力，因为当时签了协议之后，我后来在想，小孩子的成长环境和家庭背景比较复杂，她还很小。才初二，把她抚养成人到高考还有四五年时间，这中间变数也很多。不敢去很明确的想，要把这个孩子怎么怎么样。也没具体的去想，就是说，先养着再说，一步步来。压力就是，我最担心，在我自己看来，这个孩子在我接手的时候是个品学兼优的孩子，又是三好学生，考试成绩又是90多分，又是100分。很怕担心在我的手上，被养成了半途而废，误入歧途。我就很担心这个。这个后果我不敢去想。
主持人：在签协议的时候你的经济情况也不是特别富裕，你自己还有一个儿子，再收养一个孩子肯定会加重负担，这些你都考虑过了没有？
刘继平：这个当时在签协议的时候没有考虑，因为我当时只想给孩子一个安顿。包括经济上的问题，感情上的问题，家里的问题，我想这都是一步步来的。但是没有多想，这个孩子的教育最主要的问题是教育和辅导，引导最主要。
主持人：签协议以后，同事都知道了，周围同事怎么看你这件事？
刘继平：同事可以说都是战友，都是善意的提醒。因为在我们办案的经历中，之前那种安顿很多。你自己收养，大家都没有这样的经历。都也为我担心，都想这种关系，我和孩子的这个关系。我就是抓她妈妈的警察，还抓了她家里不止一个人。大家都很关心我，提出了一些想法，怕我因为这些事情没有考虑到会收到损害什么的，都为我关心的一些话，我很感动。
主持人：王超和刘继平在工作上是一对好搭档。但在抚养珍珍这件事情上，王超和刘继平也有了分歧。王所长，你当时是怎么跟刘所长说的？
王超：知道这个事情以后，我当时以为这个是办案的一个权宜之计，有利于办案，稳定犯罪嫌疑人龚文君。后来我知道有这个协议，这个承诺以后，而且刘继平一直自始自终一直全心全意照顾这个小孩，我当时就有不理解。我说做为办案，我们做到这一步，案子办完会依法给小孩一个安排。我们这个事情已经做的很圆满了。其他的事情你可以不做。而且本身做为干我们这一行，当时我们刘所长负责管刑侦工作，确实很忙，白天黑夜总是在这个派出所加班，留给自己的时间很少。你根本抽不出时间来，没有精力，在经济方面，大家都知道抚养一个小孩负担是很重的。你有没有精力抚养这个小孩。
另外一个，你把她的母亲抓了，小孩会不会对你有敌意？她能不能接纳你？你愿意抚养她，她接不接受？这是一个问题，再一个，他对你有天生的仇恨的话，他会不会恨你？而且这个时候她出于初中毕业，下一步还要高考，这都是一个人很重要的阶段。这个变故很大的，像这种青少年犯罪确实很多，我们做为他的同事都提出了善意的建议。
主持人：刘继平当时又是怎么跟你说的呢？
王超：他当时也没有说什么，他用他自己的行动给我一个答案。看到他全心全意用工作之外挤出来的时间来照顾珍珍。我们从不理解到理解是有个过程的。
主持人：今年1月，刘继平到北京去看望珍珍，返回武汉时，你专门到机场去接他。 这时你怎么想？
王超：看到他付出这么多，关键是精神方面的。用他的经历感化小孩，确实付出了蛮多。也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一个人做一件好事容易，这样长期的，做出这么大的奉献，确实很不容易。我们从不理解到理解，我觉得他把珍珍培养成人，我觉得刘所长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主持人：抚养一个孩子单靠你自己的力量肯定是不够的，听说你请你的姐姐和女朋友来帮忙，负担不仅给了自己，同时带给了家人，家人支持你吗？
刘继平：家里人对我还是比较支持。本身这个事情我主要来做，肯定家里人要为你承担一些负担，后来慢刘继平:慢的，再我做的过程中家里人理解了，也支持我，包括我的姐姐，母亲以及我现在的夫人一直到后来都很支持我，无论从经济上精神上时间上都很支持我。因为我在做一件事情的时候精力是有限的，家人对我的所作所为都很理解很支持，我感觉氛围很好，虽然有的时候有点苦有点累，但是有我家人的支持我感觉很欣慰。
主持人：那珍珍呢？她是一个什么样的反应？因为对她来说你还是一个比较陌生的人。她能够接受你的关爱吗?
刘继平：这肯定是有一个过程的，刚开始我就是在想我要对这个小孩子好，让她接受我，这个小孩子刚开始的时候我记得映像比较深的就是在我家里我给她买东西吃啊，买衣服啊，哪个小孩子表现得不像别个小孩子那么兴高采烈或者跟你说谢谢阿，而是表现得比较漠然，她也接受了，但是直到很长一段时间相处的比较融洽的时候她就慢慢的比较高兴，我觉得我在把她当作一种像女儿一样对待，她还不一定能接受。
我记得有一件事，大概初三的时候因为我总想跟孩子心理距离走近一点，方便在一起相处，有时间在外人面前，有时候在女儿面前嘴上也说两句，但是我不是很刻意的表示亲切，后来有一次她给我写了个条子说不要把女儿挂在嘴上，其实当时我看了条子以后从头凉到脚，我觉得可能是我哪里还做得不够，做的不好，导致珍珍没有真正接纳我。虽然你觉得是想把她当成自己的孩子来养，但是她接不接受你是她的感觉不是靠我的感觉来认定的，但是后来跟珍珍也交流过，她只是说你这样说好像把她当作是小孩子来看待，并没有我想的那个意思。
因为我觉得从大人这个角度来说我很敏感很在意她对我的看法。但是她是不是能够认可我接受我，那是我非常关心的。那段时间对我确实有点打击，那段时间我很不开心，想方设法来想把关系拉近一点。一直到高中阶段又经历了很多事情，直到她能很轻松的谈论这个事情的时候，我觉得她真正接纳我了，就像一家人一样，我就像个家长一样她就像个小孩子一样。这时候已经快到高一下学期了。
主持人：那在这个整个抚养珍珍的阶段，你了解她主要是通过什么方式？听说你总是打电话给珍珍的老师。是不是老用这个方式，有什么原因么？
刘继平：因为对孩子的教育我也不太懂，所以到我手中的时候我很发憷，总是感觉光是感情的投入可能不行，有的时候还是要讲究方法，对孩子来说你肯定是要非常信任她，但是另外一方面也想通过其他侧面来了解，因为珍珍的身世对于她来说是个隐私，不想让很多人知道，她班主任知道包括她校长知道，很少的圈子知道。我只能通过询问班主任知道她在学校的情况。有的时候是在她很敏感很紧张的学习时期打探的频率比较高，因为你不能很多事情都问她，这就让她感觉你是不是不信任她啊，这让她感觉很不好。你只能问她的老师，通过老师沟通，无论是学习上面的还是心态上面的。一些苗头一些日常表现都只能通过门房的师傅或者老师来打探。
主持人：那您给老师打电话频率多的时候大概是多长时间一次阿？
刘继平：大概是一个星期两次。
主持人：一般内容就是问下珍珍的学习情况还是什么呢？
刘继平：有的时候老师会主动跟我联系，因为我跟老师说过只要孩子有什么苗头性的东西要跟我说，学校的班主任老师跟我配合的非常好，对孩子倾注了非常多的心血，有的时候主动跟我讲这个孩子有什么苗头，学习精力不集中，我就会跟学校商量怎么办。有的时候他们学校遇到调考月考甚至周考，完了之后我就会去学校跟老师了解一下情况。再跟珍珍从老师的角度去谈谈。因为现在高中读书的问题我们都很难插的上嘴，只能通过老师的角度来给些建议，才会比较有针对性。才比较有效。
主持人：真正每次家长会都会参加，没有缺过一次。
刘继平：这也是比较凑巧，每次去的时候，正好我还不是很忙，所以每次还是抽出时间去。当然给孩子开家长会是一个很大的事情。就她这种情况，孩子也很看重，不能推说工作忙，孩子比较敏感，所以还是尽量抽时间去开会。
主持人：在2003年6月，珍珍中考考出了512分的好成绩，考上了武汉的一所重点高中，还拿到了3000元的奖学金。这个时候，刘所长你的心情怎么样？有没有一种成就感？
刘继平：当时没有，当时高兴很快就一闪就过去了，因为很早就考虑她的青春期的问题还在后面，初二、初三我一直都在观察，当时她学习精力也分集中，学习成绩也很好。成绩也很好，考的这个成绩也比较理想，但是我一直觉得她的青春期 的问题还没有来，高一的时候，我一直比较关注他，这个高兴对我来说还是暂时的，高中三年还是很关键的，还没有让我感到成就感，高枕无忧的时候。
主持人：你把所有精力都放在珍珍的身上，但是也就是这一年，你个人的问题没有得到很好的解决，与女朋友分手了，是不是与抚养珍珍有关系呢？
刘继平：精力是一种方面。人都有选择的权利，我选择了抚养珍珍，那么人家也有选择的权利。我把珍珍带到家里，第一天就是我的这个女朋友照顾她的。我事先没有给我的这个女朋友解释清楚，这个女朋友在照顾珍珍的时候，也了解了很多珍珍的情况。我的这个女朋友留的这张字条，也时一种善意的提醒。大概的意思就是这个孩子的背景太复杂了一点，我本来就离婚了，有个儿子，现在又多了一个女儿。这个孩子将来可能会对我不太好，弄不好以后会自食其果。所以就留了这个字条，之后慢慢地就不了了之。因为我没有与别人商量这个事，不太尊重她，这么大的变故，别人可能也不太理解。第一天带孩子回家的时候，心里还是踌躇满志的，一定要做好这件事。但是接到女朋友的这个字条的时候，对我还是一个打击。但已经发生了，有些事情还是要做的，还要考虑怎么样做的更好。
主持人：有很多人来资助珍珍，但是都被你拒绝了。你为什么要拒绝呢？
刘继平：其实我的初衷真的是想自己静悄悄的做这个事情，但后来因为龚文君的主动下跪，媒体记者都知道了，做了相关的报道。当时确实有很多人要捐款，这四年多来，陆陆续续都有很多人跟我联系要捐款。当时珍珍的家人经济条件不好，没有能力去抚养这个孩子，我出来抚养这个孩子。有人问，从初二到高考，一年一万块钱够不够？我给你五万，我说那不行，对捐款我是诚惶诚恐的吧。
我的想法就是，一个我很担心万一因为捐款的事情和珍珍的家人有冲突，怕发生这个情况。也许是我多虑了，但是孩子当时心里是很倔强的，好不容易把她安抚好，心态慢慢正常起来，万一发生这个，我和她家人捐款争执的事。我无所谓，我把钱给他，把人也给他，但是孩子肯定会接受不了。也许我们的努力就前功尽弃了，所以我不敢接受捐款。
另外一个是抚养珍珍是我对龚文君说的，我签的协议，我自己的承诺，我觉得用自己的工资来抚养她，心里很踏实。对龚文君也好，对其他人也好，我很理直气壮。
我很感谢热心人的支持，有些捐款很难退，我就跟珍珍说了，给她开了个存折，给她上大学用。
主持人：歌星孙悦在知道后，主动跟你联系了，说要帮助抚养珍珍，当时是怎么样一个情况，能介绍一下吗？
刘继平：那是2005年的6月份，中央电视台《道德观察》播出以后，孙悦就主动跟我联系，当时我还感到很奇怪。她说看了节目以后，很受感动，想帮我分担一些，想把孩子接到北京去读书，当时正是高二下学期，很紧张的时候。
当时孙悦非常真诚，也很有诚意，但是我从孩子的教育不能中断这个角度考虑，高二也是珍珍学习大幅度提高的时候，那年的期末考试她提高的非常快，提高了40多分。教育的环节不能变，老师都配合的很好，所以我根孙悦提出来，出于这些原因，孩子还是要在武汉读书，我能照顾到，经济上我虽然艰苦，也还能负担。
我说如果你真的想帮这个孩子的话，等她高考完以后，上大学我负担不了，我再找你，我就跟她有这样一个约定吧。高考完我跟她联系，有需要就找她帮忙。
主持人：那现在呢，孙悦和珍珍有联系吗？
刘继平：去年珍珍高考完以后，按照当时的约定，我就跟孙悦联系，孙悦和家人都很支持，也答应资助珍珍大学四年的学费，去年就把一万八千块钱打到珍珍学校的账户上。珍珍到北京以后，逢年过节，也会到孙悦家里去。
主持人：那珍珍现在在北京的生活情况怎么样？
刘继平：她现在在北京学习生活都相对比较稳定，北京也有个爱心读者安女士，和我联系了几年，也经常关心珍珍的学习和生活情况。珍珍考到北京以后，也跟她联系了，安女士非常高兴，珍珍不在学校里，随时可以过去。
主持人：在北京分别的时候，就是你送珍珍上大学的时候，她偷偷的在你口袋里塞了一封信，有这个事吗？
刘继平：有这个事。
主持人：信上都写了些什么呢？
刘继平：信我带来了，我看一下。
主持人：给我们念一下吧。
刘继平：把她送到学校报道的时候，当时也没发现，估计是趁我不注意偷偷塞到口袋里的。我回来几天后在洗衣服的时候才发现有封信。
这孩子说，叔叔期望未说完，叮咛未道尽。叔叔你可以放下我了，今后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困苦和悲伤，我都不会露出半分惧怕，我什么都记得，什么都明白，你的付出、你的期望、你的信任、你的嘱咐都在我心上，包括你的愿望，“行万里路”。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这是我最想跟你说的话，很简单的一句话，就算说一千遍、一万遍，我都嫌少。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等我来带你行万里路，我会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
说实在的，看这个信，我当时很感动，一股暖流在心里面，感觉到四年来的酸甜苦辣都在这字里行间，很欣慰。
主持人：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是不是觉得珍珍已经长大了？
刘继平：对，我觉得孩子真正长大了。
主持人：是不是觉得你四五年来的照顾也有个一个成果？
刘继平：要说成果吧，我觉得人都是感情动物，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有了感情，孩子将来能为大人着想、能关心大人的时候，感觉特别欣慰。
主持人：现在珍珍的母亲也在狱中努力改造，先后获得了四次表扬和一次记功，无期徒刑也被减为有期徒刑十七年。去年，龚文君将一百多块的劳动所得全部捐献给了希望工程，她在给刘继平的信中说，希望天下所有和我女儿一样的孩子们都能得到更多的关心，今后的每一天、每一年我都会捐献下去，相信刘所长和珍珍都会支持我。
主持人：这十几年来刘继平和王超你们俩人彼此是最忠实地听众，也是最好的排挡，什么事情都不用多说就能彼此心领神会，是这样的吗？
王超：我们两个在一起确实配合比较默契，在我们工作期间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大家都能心领神会。
主持人：您能给我们举个例子吗？听说98年的时候你们一起办了一个案子，那么请给我们举个例子吧！
王超：在98年7月，我们辖区一家台商独资企业，仓库内价值90多万的布料和18万现金被盗。在当时这个案子比较大，案情比较曲折。
主持人：听说当时刘局长接了这个案子以后，他当着分管局领导的面就立下了军令状，说一个月要把这个案子破了，还点名要和王超搭班子，那么当时刘局长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这么做？
刘继平：因为我觉得这样的案件性质比较恶劣，当时是防汛期间，就乘水打劫。在案件侦查当中需要一个搭档去跟踪。我当时就想王超跟我在配合上更加默契，因为我是以一种工作的角度来考虑，我们在一块，我对我的军令状就有底，我觉得和王超在一起破案的效率会更高些。
主持人：听说当时这个案子是一点线索都没有，王所长您当时是怎么样的一个心情？
王超：当时这个案子确实没什么抓手，对于案件我们去限定时间很难，对于刘所长说一个月破案对我来说确实是一个很大的压力，当时连案子怎么发展都不清楚，还要去调查情况、找线索，就算是案子对象明确了你还要去抓人，这些都是很复杂的，所以确实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主持人：那么案子是怎么样破的呢？
王超：当时我们通过了大量的工作，明确了当时这个台商独资企业里有一名姓张的员工有重大作案嫌疑，我们就跟踪了他的女朋友，他的女朋友姓李，按照我们的工作程序呢，我们得到一个消息他的女朋友突然马上要去北京，但是那一天到北京的航班就那一班，一般通常的工作是我们应该需要提前赶往北京，马上跟北京当地公安机关联系来取得他们的支持，在交通方面和警力方面可以给我们提供保障，能给我们提供很多便利的条件。但在当时没有这种条件，我们只能同班和这个姓张的女朋友李某一起过去。所以在之前也很紧张，得了消息后马上个人回家拿自己的身份证去买飞机票，之前我们也进行磋商，两个人就想办法，要跟踪，我们也做了些准备，互相之间也有商有量的。
当时我们准备了犯罪嫌疑人的照片，我们还想到要跟踪这么长的距离，就准备了磁卡电话，如果她在路途中打电话以后，我们可以把磁卡插进去，能够知道她和谁联系。还有一个准备就是照相机和望远镜。其实工作还是很有难度的，我们必须不让她发现，又不能掉线。
下飞机以后，一般情况从机场到市内都有大巴车，一般的乘客下飞机以后肯定是坐大巴车，但是他的女友却出乎我们意料，她自己一个人在通往市区的高速公路上走，我们也一路跟着她往前走，走了一段距离后我们就觉得不对头了，如果像这样继续跟的话，那么案子肯定就要砸了，因为她警觉性太高了，走一段还要回头瞄一下，因为整个高速公路上只有我们三个人，肯定其了疑心，她也开始在试探，所以我们两个就临时商量该怎么办，于是就决定拦一辆出租车，因为在高速公路上拦出租车是相当难的，如果等她先拦了出租车，等我们拦下一辆，她人影都不见了。
当时我们把出租车拦了以后就和司机说好，我们是武汉公安希望他能配合我们工作，这个出租车司机相当好，马上答应了，我们当时也做了一点伪装，假装车子坏了，假装推车子，就走得很慢。不出我们所料，她看到后面没有人了之后，她突然拦了一辆黑色的皇冠车出租车，很快开走了，我们就做着出租车追，当时我们还有点紧张，她是皇冠，我们是夏利，这样只能越追越远，我们还和出租车司机说尽量快点，他说你放心在这个路上我追不上它，但在市区你再快的车你都跑不快。我们就一直沿着高速公路到市区。我们也是第一次到北京去，对北京的地理位置也不熟悉，生怕跟丢了。就这样在市区里面转了四五个小时，她也相当警觉，一时快一时慢，我们有几次都差点跟丢了，我们一直让这个司机保持距离，后来一直跟到一个单位的大门口，让我们没有想到的是她下车以后还站了一下，看了一下，又上了这个皇冠，又走了。
我们觉得不对头，这个人有高度反侦查意识，如果我们还用这辆车的话很容易就被他发现，我们就商量，干脆我们两个人分开，一前一后有个配合。当时我还特意带了个手机，还借了出租车司机的手机，进行交配式跟踪。最终，她下了车，我们仍然坐在出租车上以防万一。等了半天，出来个男人，我们当时也不知道是不是犯罪嫌疑人张某，我们就拿照片进行比对，但照片是登记照片，与本人出入很大，对的似像非像，当时天气也比较晚了，身影也比较模糊，我们就用望远镜来望，就有六七成把握是他，于是我们两个就不约而同的从出租车里冲出来，但当时还是不能完全肯定，于是刘局长就叫了这个犯罪嫌疑人的名字，他就有了一个本能的反应，马上就答应了，我们当时的石头就落地了，因为我们也有想过万一不是本人的话那么这个案子就搞砸了，一旦给了他警觉，那么他的女友就不会和他联系了。
当我们有了底以后我们就左右夹击，当时在北京我们也不清楚，确实是人生地不熟，还没有和当地公安机关取得联系，也不清楚来了几个人，所以我们趁他还没有反抗意识我们就一个人抓一个手，把他塞进了出租车，那衣服把他脑袋罩住，那么他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我们之前预计的是我们还有一个后援组，他们是后一班航班，我们盯着他，他们就去北京跟当地警方联系，他们刚一跟北京联系上，我们这边把人已经抓到了，我们立即跟那边大队长联系，让他们告诉我们把人往哪里押，这样我们就把他送到了北京公安局。这个案子就是人抓到以后就是确定是不是他做的，然后就是进行审讯。经过这长途奔波以后，我们又接着开始审讯，出示证据，用合理的审讯方法等等啊，最终就迫使他交待了。
主持人：办案也是很辛苦的，很精彩的一个破案的故事，感谢二位，刘所长也确实是我们学习的榜样。感谢二位今天来到我们荆楚网嘉宾访谈。
相关链接
[社区讨论]感动中国平民警察刘继平访谈
[视频回放]感动中国平民警察刘继平访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