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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池
爸爸,快来看,我家窗台上有一只鸟。顺着孩子手指的方向,有一只灰色的鸟,她的脚趾紧紧扒在防盗网钢筋上,在不停叫唤中,眼睛警惕地打量着四周,仿佛是因为饥饿,她在艰难地寻觅什么;仿佛是因为恐惧,她在紧张地搜索什么。
我告诉孩子,这是一只布谷鸟,学名叫杜鹃。小时候,一到春夏季节,村后那片树林里,栖息成群的布谷鸟。由于体形大小和鸽子相仿,上体暗灰色,我们叫她野鸽子或灰鸽子。芒种前后,几乎昼夜都能听到它那宏亮而多少有点凄凉的叫声,那叫声很特别听起来如“布谷布谷,布谷布谷”声,所以俗称布谷鸟。
雨淋麦黄,风吹谷黄。她的叫声,不同的地方,音译出不同的版本,我外婆那里翻译为“快快割麦!快快割麦!”,我妻子老家翻译成“快快播谷!快快播谷!”,而我小时候,大人们翻译是“家公家婆,播谷插禾”。不管翻译成什么,布谷鸟叫,梨耙水响,这是农民最忙碌的季节,也是农村最美的季节,细细的春雨,亮亮的水田,男人们戴着斗笠,扬鞭扶犁整田;女人们披着蓑衣,端箩撒谷播种,如诗如画,宛若江南水乡。
老家那片江南水乡在城市化中成为了我的记忆,布谷声声随着村后那片森林的消失锁进了童年。“米酒——米酒”一声高,一声低,高的是女人的尖叫,低的是男人的粗吼。这是一对进城经商的农村夫妻,每天准时叫醒我所在小区的早晨。
我起床开灯,窗台上已不见了那只布谷鸟。她的叫声、她的眼神却挥之不去。
城市森林,布谷声声,我该如何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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