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年仅19岁的新洲小伙子石博韬光荣参军,被安排到新疆交通二总队,几年之后被任命为排长。因为平时工作比较忙,参军7年多,他只回过两次家。
1983年7月19日,石博韬带领全排战士,在新疆天山修建公路,全排20多人分成三个班,在施工隧道内交叉作业。因为当时的施工设备比较落后,加之该地岩石属风化石,经常塌方,施工极其危险。当时,战士们是用坑木做支撑,一寸一寸地往里挖,然后两名战士往洞外运土。7时许,排长石博韬突然看到支撑的坑木有松动的痕迹,他立即大声地喊:“快,快撤退出去!”说话时,他一边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摇摇欲坠的泥土,一边将战士们一个个往洞口外推,“一个,两个”,石博韬大声地清点着战士的人数。当他推出最后一个战士余志雄后,石博韬还转身朝隧道里大喊:“还有没有人没出来?”此时的5米开外,余志雄双腿被垮下的泥土压住不能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排长回头走向洞内。几秒钟后,余志雄发现,石排长已被沙土吞没……
余志雄大声地喊叫“排长、排长”,并大声地喊着战士们:“快,排长出事了。”闻讯赶来的战士一边流泪,一边用手去刨地上的泥土。3个小时过去了,战士们的双手全部刨出血来,排长从沙土中被刨出来时,已经停止了呼吸。
大义父亲说服战士继续开工
石博韬的父亲石文华老人还清楚地记得,7月19日晚上,当时在文教局工作的他本已回了家,却被局长叫到办公室。局长面色沉重地说:“老石,你儿子博韬在部队生病了,你带上老婆去看看吧!”一听到此消息,石老当时就傻了。“我儿子不在了,我知道,肯定是我儿子不在了。”老人说他当时就有预感。他立即找单位借了粮票和路费,带上老婆和三儿子,一起坐上了开往新疆的列车。
经过将近一个星期的颠簸,石文华一家人到达了儿子生前的部队。听闻此消息后,当时被儿子救出来的士兵齐刷刷赶到,拉着石文华的手泣不成声。石文华的老伴哭得死去活来,发起了高烧。当时外面风沙很大,门发出哐哐声,老伴迷糊中喊着“儿啊,我的儿啊,让娘看看”,现场战士无不落泪。
当晚,石文华坚持和三儿子一起睡在了博韬生前睡的床上,狭窄的宿舍内,20多个战士深情守候,久久不愿离去。
当年“八一”建军节大会上,石文华作为家属讲话。因为得知儿子的事情发生后,战士们情绪低落,非常影响工程进度。石文华诚恳地说:“我的儿子去了,但他为祖国牺牲,他是光荣的,他的死有价值。孩子们啊,不能因为他的死而影响工程进度啊。”老人的话说完,下午,战士们悄悄地拿起了工具,默默走向了工地。
返回湖北时,老人默默地包了一包儿子牺牲所在地的泥土。
排长的父亲就是我们的父亲
石博韬的事迹在新洲籍战友中早已传开,20多年来,每次战友聚会,大家都不会忘记请来石文华老人。20年来,每次逢年过节,大家都会默默地去看看石老全家。
采访中,在新洲卫生系统工作的陈平非常沉默。他告诉记者,当年,他和博韬是非常好的朋友,博韬出事时,他已经退伍回家,可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这个消息,直到石文华从部队回来……
对于陈年往事,陈平没有多提及,他只说了一句:“我没有父母,石家就是我自己家。”石文华的老伴接过话:“这些年来,我们家多亏了陈平啊。我们两老人有个三病两痛的,哪次不是陈平跑前跑后?这伢对我们两个老人像亲生父母亲一样,不晓得几好哦。”
除了陈平外,在新洲经贸委工作的陈新胜,也是对老人尊重有加。平日里,老人需要什么帮助,只要能帮忙的,陈从来都不推脱,即使工作再忙,他都要抽时间去石家坐坐。在工商银行工作的郭先生也是默默地帮助石家……
采访中,石文华老人激动地告诉记者:这些孩子们都很好,对自己家很照顾,感觉非常温暖。
金报为媒牵起了24年的守望
去年4月,本报推出了“北国战友守墓寻亲20载”的系列报道,并深入新疆交通二总队采访,此事令交通总队重视,并于去年7月,组织了“天山老兵重走天山路”的活动,在全国范围内邀请老兵去天山看看。此时,石文华老人不顾自己72岁的高龄,在陈新胜等几名儿子战友的陪同下,来到了天山。
在天山儿子的墓前,一中年人的举动引起了老人的注意。一群操四川口音的男子,默默地为博韬倒了一杯酒,该男子似乎也认出了石文华,立即上前,紧紧握住了老人的手。原来,他叫林茂祥,是受四川战友余志雄所托,特地来给石排长敬酒的。林茂祥还告诉石文华,余志雄没能请到假,但20多年来,战友们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石排长。听闻此言,老人深感欣慰。
此次活动结束后,石家的电话顿时成了热线,来自北京、四川、湖北等各地的战友,经常来信来电话,问候石家人。石文华也经常收到一些感激的短信:“当年,排长为救我们牺牲,您就是我的亲爹。”每每收到这些短信时,老人就会告诉自己的儿孙:“看,博韬生前的战友还惦记着我们呢。”
19日,是石博韬牺牲24周年纪念日,5名来自四川的战友准时抵达湖北,此时,湖北的9名战友也早已在新洲等候。在见到石文华老人时,余志雄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紧紧抓住老人的手道:“24年了,我早就该来看看老人家了。”
石博韬牺牲后,石文华在自家后山上,拿那包从新疆带回的泥土和儿子生前的物品,修了个小纪念碑。前日,战友们来到墓碑前,给老排长献鲜花。
采访中,余志雄几度哽咽地对记者说:石排长要不是为了我们战士,能牺牲吗?这么多年来,那一幕一直都在我脑海里重复。”因为当时自己被送去医院急救,一直没能和石的家人见面,他一直觉得非常遗憾。此次,他终于请到假,特地奔赴新洲,来感谢和看望老排长的家人。
现在四川税务部门工作的邵伟,在讲到石博韬时滔滔不绝:我参军时还很小,每次练习匍匐时,我怕把衣服脏了,都不愿意动,排长耐心地找我谈了好多次;每次打饭时,按照惯例是排长先打,可他却每次只打素菜,把肉留给我们,还常常嘱咐我们,一定要吃饱。邵伟说,当年因为要急着回老家接班,此事被排长知道后,为他四处奔走,最后他才能迅速办好退伍,并回四川有了一个不错的工作。
还有从事管理工作的何永忠、经商的方建伟和警察林茂祥,也是此次一起从四川赶来的,他们虽然和石博韬不是一个排的,但因为觉得他的事迹非常感人,于是也请假赶来湖北。他们告诉记者,请假过程中,只要将这种深厚的战友情告诉领导,领导那边都是一路绿灯,家人也是非常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