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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楚网消息(楚天都市报)(见习记者 范宁 通讯员 罗元)作家方方的小说,是“铁路外”的残酷“风景”,是耀眼炫目的“桃花灿烂”,是风行“乌泥湖”上的喑呜暗叹。她并非完全意义上的方言写作,但作品却以浓郁的武汉特色,让这座城市为之倾倒。
2006年底,方方发表中篇小说《武昌城》,今年她又相继发表中篇小说《万箭穿心》,出版小说集《春天来到昙华林》。在文字想象中,方方再次强化了这座城市的历史文化和生活,引起读者的强烈共鸣。
昨日,记者专访方方。有关武汉其城、其人、其事,听她侃侃而谈……
新作品———“我最喜欢《武昌城》”
从2006年底到现在,半年时间中,方方发表了2部中篇小说。其中,《武昌城》被她称为“最喜欢的作品之一”,从这部8万字的中篇小说中,人们再次读到熟悉的方方,也读到或者熟悉,或者不熟悉的大武汉。
没有谈正被人热读的《万箭穿心》,方方却抢一步说起了去年年底的作品《武昌城》。
她介绍,1926年,北伐军进攻由北洋军驻守的武昌城,武昌建城史上最为惨烈的围城战由此爆发。40天的战斗,造成巨大的人员伤亡和财物损失。小说展开的正是这一段历史画卷。
“《武昌城》讲述了被宏大历史忽略的,却对武汉极为重要的一段往事。”战争的直接结果是拆除了有千年历史的武昌城墙,武昌城市面貌就此改变;更残酷的是,两军交战,城中百姓是最大的受害者。“围城断绝了城内的粮食供给,闹饥荒,路上随时都可能有行人因饥饿倒毙。因为战争引发的犯罪更是无以计数。对老百姓来说,这是一场沉重的灾难。”
关注武汉和居住于此的武汉人,历来是方方作品的核心。正因为此,她才尤其喜欢这部小说,因为对于历史的纵深,使她所关注的主题,获得了由时间带来的深邃和厚重。
武汉情———“建筑的力量比文学大”
无论是最近的2部作品,还是以前的旧作,武汉,一直是方方小说不变的主题。为什么会一直写武汉?她回答,因为对它最为熟悉。
汉口租界的沧桑往事、武昌昙华林的寻常人生,都在她笔底顿生波澜。这位和城市共呼吸的作家笃信,打开每一扇老房的大门,都能进入武汉不同侧面的历史。
方方对武汉的热爱众所周知:“我在武汉生活50多年,最长的一次离开也不超过1个月。”她说,大武汉应该是座文化积淀深厚的城市。
“作为作家,我总是希望城市的文化气息能更强盛一些。”方方所指,不仅仅是老武汉靠码头和商业起家的老底,还有不同时期的城市建筑所收藏的气韵。她举例,武汉的工业文化遗产同样应该是这座城市的根脉,“张之洞布局的近代工业、上世纪初民族资本家在长江两岸的厂房、新中国第一个‘五年计划’中的一批‘武’字头企业,这同样是认识武汉的脉络,循源而上,城市的另一副面孔就会很清晰。”
而人们要追溯这些,保留下来的老建筑是最重要的线索。“看到黄鹤楼、武汉关,大家都有默契:到武汉了。对于漂泊在外的游子,他们的乡愁所系也是在这些老街老屋上。”方方希望武汉的老建筑受到呵护,因为她认为,市民通过对这些老建筑的认识,对城市历史的认识,才能更深刻地理解和认知自己所居住的城市。“这样说来,建筑的力量比文学大多了。”
方方谈写作——— 生活的底色是残酷
写小说的灵感来自何处?
方方:写作的灵感往往是突然爆发的,例如《武昌城》,本来看过资料,就觉得有意思,后来,又听历史学家冯天瑜先生讲述他家邻居的一个故事,于是就有了写作的冲动;《汉口的沧桑往事》这本书,出版社约稿时,我在犹豫,结果看到许多老武汉的照片时,就立即有了写作的欲望。我不会去预设小说的篇幅、内容和主题,积累了足够的资料时,这一切都将“不请自来”。
小说为什么总是以武汉为背景呢?
方方:武汉是我最熟悉的地方,我可以很轻松地让我的人物活动在这个背景上。人物在这样的环境中,会加重它的真实感。例如《春天来到昙华林》。我前后去了昙华林好几次,对它的街道和生活氛围相对熟悉。很多生活细节也比较容易捕捉,它里面街巷的名字,比方太平试馆路、戈甲营,也都非常有历史感。这些都能增加作品的丰富性。
小说是否运用了较多的方言?
方方:虽然我的作品地域色彩比较浓厚,但我的方言运用并不算太多。写《风景》的时候基本上还是用普通话。后来我尝试过用方言写,但也有人看不懂。例如武汉方言“分分钟”,北方的一些图书编辑就不理解,还以为是错别字(笑)。从书面上看,有时方言也比较别扭,影响阅读快感,所以我现在使用方言也是有限的。
方方:武汉人的生活是在不断变化的,但人们热情(有时是过头的热情)和直爽却不那么容易改变,所以我的作品也在反映变化的生活和不变的武汉个性。但对于生活,我一直认为它是充满残酷的。在这里,“残酷”是一个中性词,是一种难以摆脱的状态。不同的人要面对生活不同的残酷侧面,总有这样或那样的困扰。
行云流水的方方
一个20年前即已成名的作家,会被时光贴上无数个标签。
文学史会给她标签,评论家会给她标签,作品本身会给她标签,“粉丝”会给她标签,流言蜚语会给她标签,甚至我自己,都会根据自己的阅读经验,给这位叫方方的作家贴上标签———
8年前,当我从《风景》、《桃花灿烂》、《落日》这些作品的震撼中猛醒时,我把这种情绪命名为“敬畏”。
而8年后,机缘巧合让我有了和方方面对面的机会。从她的言行,从与她打过交道的朋友的言论中,我认识了另一个方方。
这个方方说:“我和我姑娘晚饭是一人半边西瓜,减肥!”
这个方方说:“我真佩服以前的老编辑,傲气得很!”
方方的朋友说:“傅聪那年来武汉举办钢琴独奏,方方没要赠票,拿着自己掏钱买的票,坐到剧场第二排。”
在这个方方面前,我忽然想起以前她的一部作品《行云流水》,自在若行云,快意如流水,用来形容她,恰如其分。
这,大约也可以算做一个标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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