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票友:播撒戏曲的种子

□本报记者熊巍


票友们唱堂会。记者刘蔚丹摄

如今在江城,票友的规模越来越大,许多中老年人已经不再局限于跳扇子舞,打麻将,随着公园、广场的日益增多和开放,江城票友已经成为了都市中一道风景线。一些中老年人结成对子,大家无论是大清早,还是午后小憩,或是傍晚的饭后,都喜欢出去吊吊嗓子,跟着琴师,鼓师的旋律唱上两出,这也成了他们最快乐的事。

票友们,其乐也融融


公园里你来唱我来拉

中山公园是武汉市目前一个票友较为集中的地方,柯师傅和老伴梅素华就是诸多票友中的两位。好几年了,每天早上六点多,夫妻俩就会拿着二胡,来到公园里的四顾轩,和一帮票友们在一起度过一上午的戏曲时光。

柯师傅二胡拉得好,他理所当然成了大伙的琴师,只要他的琴声一响,附近来晨练、游玩的人们都会聚集过来,大家一起将这个不大的亭子围得热热闹闹的,你唱完了一段,休息休息,我再上去献一段,唱得好了,喝个彩,唱走调了,大家相视一笑,那种玩戏的快乐,令这些老人们其乐融融。

听柯师傅说,这里的票友都很迷戏,为了唱好戏还闹了一些笑话,有位老票友,说话带着地方方言,为了唱好,每天哼个不停,不断纠正自己的错误,大概是迷得不行了,有一天晚上睡觉,半夜里做梦哼了起来,把身边的老伴吓了一跳,起来一看,他的嘴还在那里动个不停。

就这么和大伙一起玩戏直到中午,柯师傅夫妻俩才会离开四顾轩,回到家吃了中饭,下午老两口要休息,晚饭后就出去遛遛弯,当然主要还是会会票友,大家在一起说说戏。如果是在家里看电视,听广播,要是碰见有戏剧节目,老两口也绝对不会落下。

老两口和许多老票友一样,每周都会在一个固定的地方来一次票友大聚会,像他俩每个礼拜天都会到汉口车站路的国际国剧社去,(武汉有许多这样的剧社)一起喝茶,听戏,唱戏。柯师傅说,来这里的都是玩戏多年的票友,最令夫妻俩高兴的是,除了在公园里活动外,还会碰到一些单位请票友们过去演出,唱堂会,他俩往往会过去助助兴,哪怕没有什么报酬,只要能和爱戏的朋友们在一起呆着,就很开心了。大家都希望通过爱好国粹,来老有所为,老有所乐。

票房,票友的家


老票房里听曲声

说到票友,就不得不说起票房,票房是票友们活动最多的地方,票房的兴衰直接反映了这里票友的状况。从武汉三镇的票友分布来看,汉口的票房无疑是最多。

7月1日下午2时,当我走进汉口方正里———这个老武汉典型的里弄时,就发现自己找到了武汉真正的老票房,

在这里,无论是进去听戏的,还是上台献两段的,一人花上两元钱,票房里就会奉上杯清茶,让大家一起赏茗听戏。环顾四周,这里清一色的全是老人家,有些已经80多岁了,老人们手拿折扇,坐在长凳上,时不时喝口茶,在琴师、鼓师的伴奏下,票友们也在台上面大声唱着,老人们则聚精会神地看着,听着,不时为上面的票友叫好,票房的付婆婆告诉我,别看这些80多岁的老人年纪大,可迷戏就像小孩似的,每天不来唱上一段,总觉得差点什么。

付婆婆说,方正里的票房是目前武汉市比较红火的,随着公园、广场的逐渐开放,人们业余生活的需要增多,武汉三镇票房的人气也开始旺了,票友们的人数处于上升趋势,

武汉部分票友集聚点:

汉口:中山公园、解放公园、口公园,夕阳红国剧社、方正里茶社、口区文化馆青年京剧社、江岸区国际国剧社、江汉区国剧社

武昌:汉阳门,各大高校京剧社、东平剧社、东亭剧社

汉阳:古琴台

青山:青山公园,南干渠游园

票友也有兴衰史


80岁老票友上台试身手

万马非是个老票友,因为经常来往于三镇票房,所以这些年在武汉的票友中,很少有人不知道他的大名,他应该算是武汉票友中的万事通了,对于从解放后到现在的武汉戏剧的沿革,他算是一清二楚,他说上世纪的前半叶,武汉市的戏剧非常红火,老百姓经常走进大大小小的戏院,仅从汉口的利济路到一元路的沿江一带,就有数十家剧场。而其中最为著名,演出场次最多的要算是民众乐园了,那时的民众乐园内,除了一个大的剧场之外,同时还有着七八个小剧场,在这里每天都有一些本土的剧团和外地的戏班演出京剧、汉剧、楚剧等戏剧,每逢有一些名角出演时,因为想看的人实在太多,应众多票友们的强烈要求,还要进行加演,场面十分火爆。

家住武昌的票友张爹爹告诉我,因为当时还没有修长江大桥,为了去民众乐园看戏,他要坐马车来到江边,花一个多小时过江到汉口,再走到民众乐园,由此可见,当时的票友对戏剧的热衷。

毫不夸张地说,在当时,去戏院看戏已经成为了老百姓生活中最重要的文化消遣方式,现在活跃在江城的一大批名票友们就是在那时受到的熏陶,从而走上迷戏之路的。

后来随着反右、文革的开始,武汉市戏剧受到了沉重的打击,一些名演员被批斗,许多年轻人不再迷戏,戏剧走入了前所未有的低谷。

幸好从上世纪80年代开始至今,票友的人气又在逐渐恢复,随着人们的娱乐文化需要,戏剧又活跃起来了,而这其中自然离不开一些老票友的无私奉献。

上世纪80年代起,武汉市除了一些专业团体外,有几位老票友,在他们的努力下,带动了新一轮的票友热,譬如青山、汉口有两位高人,青山的叫王君谋,汉口的是潘老师,现如今活

跃在武汉市京剧票友界中的骨干几乎都受过他们的指点,王君谋唱得好,潘老师教得好,有一句话叫,学戏就找王君谋,开蒙(启蒙)就找潘老师。可见两人的影响之深。

还有一位汉阳的魏老师,十几年来,他一直为振兴票房而付出自己的财力、精力。每周三,自己定期花钱请琴师、鼓师来剧社,也带动起一批当地的许多爱好戏剧的票友。正是这些人和很多热爱戏剧的票友的努力,现在的江城有了这么一股迷戏的风潮。

接受机遇和挑战

虽然武汉市的票友越来越多,但记者采访几家武汉市专业戏剧团体时发现,武汉票友的繁荣并没有完全带动武汉戏剧演出市场。

同北京、天津的票友看京剧演出,四川票友看川剧,浙江票友看越剧的一片火热相比,武汉还处于一个冷地带。

据了解,武汉市戏剧团体以前几乎天天要演,随着戏剧受到的外来影响,有关部门减少了演出场次,可是依旧是达不到要求。为此,武汉市戏剧团体采用了向外开拓市场来解决这个问题。

武汉市各界也都在为振兴戏剧采取一些相应措施:

1、政府部门的重视

武汉市政府相关部门已经对戏剧进行了一些扶持,比如增加了票友活动场地,开放更多的公园、广场来吸引人们的参与。还注意改善专业团体的生存环境,像目前京剧院挤在合作路的一个小院里,条件不佳,政府相关部门已经决定将在不久后进行搬迁。

2、青年人的加入

像华中科技大学,中国地质大学等高校,已经成立了戏剧社,在一些老教授的带领下,经常开展一些戏曲活动,还邀请一些武汉市的票友们在校园里同台演出,将戏剧推向文化层次高、有活力的大学生们,来培养他们的兴趣爱好。

3、专业团体以新求变

为了适应市场经济的发展,武汉市的专业团体目前在戏曲的求新创作上也下了功夫,来吸引人们。

像武汉市京剧团改编了金庸的名著《射雕英雄传》,将传统京剧和武侠小说相结合,取得了很好的反响;而武汉市楚剧团的剧目《你是一条河》也因为其独特的创新获得观众的好评,而屡次加演。武汉汉剧院也打算在保留戏剧传统风韵的前提下,走一条适合观众口味,特别是年轻观众的路线。

记者感言:

我们不能不承认,武汉的戏剧正处在一个面对机遇,面对挑战的时候。在采访中,记者发现了一个喜人的现象———随着人们对文化、艺术的认知,许多票友也非常愿意让自己的子女去学习戏剧。省、市两大艺术学校也有了自己专业的戏剧表演班,在这里,发现了一些很好的戏剧苗子,经过刻苦学习,假以时日,他们将是带动武汉戏剧发展的栋梁,武汉市戏剧将会赢得新的机遇。

系列报道之九荆楚在线(楚天金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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